他觉得自己也应该更舒展一些,该同她说的事不要隐瞒,就像幸河说的,给予她尊重,而不是事后道歉。
但他又怕……
怕自己说的事情她接受不了,怕她又重新套上那层硬刺,重新变得猜疑、敏感、喜怒无常,更怕她的病情再次严重。
周停林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不说了:“没事……”
余庆都替他累得慌:“你是想说导师的项目组出了问题,你以公司的名义加入了是吧。”
周停林震惊:“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余庆扯了一下唇角,“我去本部办事的时候听说的。”
骗人的。
其实她是上辈子自己发现的,当时周停林已经加入项目组快一个月了。
也就是那次,她前所未有的愤怒,还差点害周停林受伤。
余庆叹了声气:“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沈初言最近也被借调到你导师的项目组了,你如果加入的话,少不了会跟她碰面。”
一听她连这个都知道,周停林解释的速度都快起来了:“我只是偶尔过去帮忙,不会常驻,和沈初言基本没有见面的机会,如果你……”
“我不在意的,停林哥。”余庆轻声打断。
周停林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只是盯着余庆看,一直盯着看。
余庆起初还在装镇定,慢慢的就有点装不下去了:“……你一直看我干嘛?”
“我有点担心……”周停林犹豫着开口,“怕你犯病。”
余庆:“?”
周停林:“你现在有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余庆:“……”
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当初她装病骗婚,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装,于是在某一次发现周停林和沈初言说话后,当场表演了一个呼吸性碱中毒。
……天啊!
当时的余庆觉得自己很机智,现在的余庆恨不得挖个地道逃走!
余庆连做两个深呼吸,做得周停林都开始紧张了,她才挤出一个微笑:“不会的,我已经好转了。”
周停林看起来不太相信,随时等着她发火。
余庆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周停林反而放松了点。
拳击馆。
睡了一觉却更加烦躁的蒋幸河,在台子上把韩扬揍得叽哇乱叫,手腕上的黑色手环不断提醒心率超标。
一场拳打下来,全身都湿透了。
蒋幸河甩了甩头上的汗,下了拳击台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拿手机。
微信置顶还是一条新消息都没有。
小白眼狼。
蒋幸河冷笑一声,转头进了浴室。
韩扬和祁巡提前走了,他一个人慢吞吞地洗完澡,慢吞吞地换了衣服,又慢吞吞地走出拳击馆。
刚走到门口,就远远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坐在他的电动车上玩手机。
今晚没什么星星,月亮圆圆的。
她换掉了碍眼的白色连衣裙,换上了更加舒适的宽版T恤和长裤。
她坐在后座,刚好可以趴在他的座位上,两只脚撑在地上,却还要不老实地晃啊晃。
蒋幸河停步,突然想起那天,虽然她说完分手就跑掉了,但一个小时后又回来了,还带了布洛芬和退烧贴。
“刚才我遇到了干妈,她说你生病了……”她低着头,声音含含糊糊的,哪有一开始的嚣张。
他那时烧得越来越厉害,又刚吵完一架,一句话都不想说,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你发烧了怎么不说啊,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一样……”她还在倒打一耙。
但也不是非要论个对错,只是离开时的气势惊天动地,这会儿又灰溜溜回来,总要虚张声势一下的。
他在看了她很久之后,最终还是闭上眼睛,往床里挪了挪。
虽然都是很有仪式感的人,但也不是每次吵架,都需要郑重其事的拥抱才会和好。
偶尔也可能只是一个眼神,一秒的沉默,或者让出一半的床。
他有将近十分钟的时间都没有睁开眼睛,但能听到她脱鞋的声音,爬床的声音,撕开退烧贴往他额头上糊的声音,还有最后窸窸窣窣挤在他身边的声音。
等他偷偷看过去时,她已经在他旁边睡下,眼角还红红的,残留着哭过的痕迹。
记忆和现实重合,余庆仰起头,看到他后挑了一下眉:“可算是出来了。”
蒋幸河先兴师问罪:“不是说要管着我,不准我玩极限运动吗?”
余庆一顿:“是啊。”
“那你刚才没看到我心率爆表?”蒋幸河眯起眼睛。
余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