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庆不想接。
手机响了十声, 挂断了。
三秒后,又一次开响。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这次的响声要比上次暴躁。
看来是不接不行了。
余庆叹了声气, 点了接通后丢到床上。
听筒里一秒传出蒋幸河急躁的声音:“余庆,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知道你有婚约了吗?你还记得自己有个未婚夫吗?你知道不该和别人这样吗?”
余庆:“可你又不是别人。”
她说得理所当然, 蒋幸河的声音戛然而止。
余庆看了眼手机,确定听筒没坏。
许久之后, 蒋幸河才轻嗤一声:“我不是别人……所以呢?你打算结婚的时候也带上我?”
他声音低低的,嘲讽意味十足。
余庆有点走神,想到了前一晚她在晦涩跟他说的那些话。
他好像完全没有起疑, 也没想过问她原因。
是觉得她喝醉了在胡言乱语吧。
也是,他哪能想到,上辈子的他是真的死在她前头呢。
重生这种事,短剧里看看得了,真要是有人现实里跟她说自己重生了, 她高低得给送去精神病院长住。
蒋幸河倒不会送她去精神病院, 但肯定会想方设法带她看医生,说不定还要像对待病人一样, 小心翼翼地对她。
光是想想, 她都觉得烦死了。
所以还是不要跟他说了。
“我给你当通房丫头呗, 不对……我一个男的,好像当不了丫头, 那通房保镖?通房打手?通房什么都行, 你问问周停林,看他同意不。”
“他要是同意了,那我也没意见,他在家时我就睡客房, 他走了我就跟你住,咱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蒋幸河火力全开,尖酸刻薄。
余庆的灵魂都出走十万八千里又回来了,一听他还在讽刺自己,顿感无奈。
这也是她不跟他说实话的原因之一。
因为一旦说了,就得解释为什么不解除婚约,自己的捞钱计划也得和盘托出。
而她所有的计划,都需要依托自己和周停林的婚约。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蒋幸河都非常厌恶她的婚约。
他打心底觉得,她因为害怕周停林像其他人一样只喜欢沈初言,就用不正当手段和对方订婚,是一件愚蠢且贪婪的事。
上辈子的他,因为这件事和她闹掰,到死都没有跟她和解。
如果让他知道,这辈子的她连周停林的喜欢都不在乎了,抓着婚约不放只是为了多捞点钱,估计会更加鄙夷。
毕竟‘为了钱’,听起来要比‘为了爱’更卑劣。
当然,他也可能不会生气,但肯定会让她解除婚约,然后拿出自己的所有钱,作为她听话的奖励。
但她不想。
她不想要他的钱。
她想要余家的钱。
争一口气也罢,争自己应得的也行,总之她只想要余家的钱。
蒋幸河是不会理解的,他只会像上辈子一样骂她丢西瓜捡芝麻,为了根本不重要不值得的东西,让自己陷在漩涡里不肯抽身。
余庆觉得他的话很对,但还是要坚持自己的决定。
就算是缠绕着长大的藤蔓,也会偶尔想要不同方向的阳光。为了避免矛盾,就让秘密永远成为秘密吧。
像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怎么不说话?怎么一涉及周停林,你就不说话了?你不会是在愧疚吧?觉得自己大半夜跟我打电话,是对不起他?”
蒋幸河还在连嘲带骂,像一条可怜的应激的狗。
余庆也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安抚他,想了想道:“别吵了,不会太久的。”
等她捞完最大的一笔,她就跟周停林解除婚约了。
她只说了前半句,后半句是在心里接的。
蒋幸河倏然安静。
余庆又看一眼手机,确定听筒没坏。
“喂喂?你还在吗?”手机躺在床上,她也躺在床上,懒到不肯用手去拿。
蒋幸河冷静开口:“不是十年的合同吗?什么叫不会太久?”
余庆:“……嗯?”
“你打算和周停林正式订婚了?你想等正式订婚以后,就结束这场包养闹剧?”
即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余庆,在这一刻也很难跟上他的思路:“怎么跟包养又扯上……”
“余庆,你总这样。”蒋幸河挂断了电话。
余庆一脸莫名,再给他打过去,就已经无法接通了。
得,生气了。
余庆叹了声气,打字问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
蒋幸河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