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叙想,他确定了这是梦,完全不符合逻辑。
他用力地按了按太阳穴,声音颤着,眼睛仍旧盯在任今悠的脸上,他试着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疯:“宝宝,你和尤希说过的,你原本说好和前男友要去,最后没有去成,是我跟你……我把你免打扰,你生气了,所以离开我,这些是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还有你在两个老人面前说和我结婚一个月了,我叫你老婆,我牵着你的手,是我啊。”
一拳倒向司叙的太阳穴,司叙差点摔倒。
他感觉不到丝毫的痛,只是任今悠被连川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惊呼了一声。
司叙盯着连川:“你吓坏她了。”
“这是我们的婚礼,你给我滚!保安呢?快把这个疯子带走!”
场下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人在交谈的声音。
“这个人是不是写剧本精神压力太大了?”
这些声音,司叙都可以充耳不闻,他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任今悠。
她就这样悲悯地看着他,司叙好笑地想,任今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体贴的人了?如果觉得他在作乱,早就开始维权了。
“所以,你也觉得我是疯子么?”司叙心碎地开口。
我已经做好和你幸福一生的准备,你不能在给我希望之后,又这样狠心打破。
他在心底对她开口:任今悠,你不能对我这么坏。
就算全世界所有人都忘记我,你也必须是记得我的那一个啊。
不是说了我爱你么?因为是我逼你,不是发自内心的么?
幕布上的场景简直复刻了他和她相爱的瞬间,甚至有她和连川看到了日照金山的照片,司叙承受不了了。
“在雪山上和你一起等日照金山的是我!因为最后没有等到,所以山神收回了你对我的爱?不可能你和别人等到了,而我们什么也没有……”
越来越多的照片出现,司叙捂着头,开始自我怀疑。
“那我们的月照银山,算什么?”
算他一个人的幻象?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司叙摇着头,梦为什么还是不醒?
他最后试探着问任今悠:“所以,刚刚那首钢琴曲,你也没有听过么?”
任今悠在他的注视下,为难地摇了摇头。
“那我的电视剧,你也一部没看过了。”
“今天不是我们第一次见吗?”
司叙觉得喉咙像是被密密麻麻的石子堵了个彻底。
他动作慌乱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布。
奶奶送我们上雪山前,跟我们说,吃了米,未来都是好运。
我相信了。
司叙往手心倒,什么都没有。
一颗米也没有。
那这个小荷包是哪里来的?不是任今悠授权的文创么?
“那你还记得花彩雀莺么?是很像你的小鸟,你上个月告诉我,我在雪山和你表白的瞬间,天上飞过去一只花彩雀莺。”
连你的同类都在为我们的相爱而祝福。
只是任今悠的眼底除了迷茫,就是同情。
司叙说不出话了。
“我好像真的把自己变成疯子了。”
兴许不是梦,兴许,真的是他出现了问题。
他又搞砸了。
对任今悠而言,他就是一个忽然发病的陌生人。
她彻底遗忘了他,不会再想起他,也不会再爱他。
这场噩梦不会醒来了。
“哈哈,是不是把你们吓坏了。”他绝望地看着众人,“我反社会人格,看不得那么美好的……一对,所以……”
他抹了抹脸,保安终于来了。
司叙没让他们碰自己,只是最后眷恋地注视着任今悠:“这只是你人生的小插曲,现在,结束了。”
任今悠往前走了一步,“你要去哪里?”
司叙笑笑:“精神病院啊。”
可是,原谅他说不出新婚快乐这四个字。
司叙就这样脚步沉重地踏出花园,任今悠没有追出来,也是,他说自己是精神病了。
如果这场梦永远不会醒,兴许,她会永远记得他呢。
只是,被爱过以后,仅仅被记得,又怎么够呢?
司叙绝望而麻木地往前走,花园酒店坐落在半山腰,他很快走到了悬崖。
任今悠不爱他了,彻底忘记他了,那他,也没有继续下去的理由。
如果这是梦,或许跳下去,就会彻底结束梦境。
司叙无力地看着悬崖,这里像极了和任今悠等日照金山的那处风景。
但是,他知道他和任今悠都没办法回到那一刻了。
他闭上眼睛,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