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传来清新的气息,司叙就站在她身后,和她一起看那张纸。
“如果这张破纸上的行程还没有被淘汰,那下一班火车是在明早六点。”司叙说。
“怎么会这样?早知道问一下工作人员了,好想躺在酒店休息啊。”任今悠累瘫,怎么会有人这么倒霉?
司叙低头看手机,“现在倒是有信号了,我来看一下周围有什么住宿。”
任今悠只好打起精神说:“好,我也到uber上约一下车。”
最近的民宿在二十公里,然而无论如何,完全没有司机接单。
爱享受的意大利人大概早就休息了!
任今悠认命了,人生好像还没有睡在荒郊野岭的经历呢,好在她不是一个人。
她将脸埋在玩偶柔软的肚皮上,安慰道:“没事,明早六点就有火车了,忍几个小时,我们在站台将就一下。”
司叙看了她一眼,她今天累了一天,脸都瘦了些,他心疼地开口:“我不会让你跟孩子睡在荒郊野岭。”
这几天他一直刻意规避这两个字,因为不想提醒他,任今悠的孩子有父亲。
尽管那个父亲不负责任到这几天几乎没联系过她,又或许,任今悠刻意没让他看到。
任今悠因为他的“孩子”两字愣住,再一看手里的玩偶,噗嗤笑出声:“司叙,我发现你其实还挺幽默的。”
司叙为她的笑容还有她没心没肺的话感到心碎。
只是拖着箱子带着孕妇走到民宿简直是开玩笑,然而他给几个民宿老板发去邮件,愿意高价请他们来接,硬是没有一个人回复。
任今悠已经开始拿纸巾擦站台的长椅,天空中还可以看到蓝调。
“司叙,你抬头看。”
蓝调下是漫天的星空,她略显兴奋地“比在罗马市区看到的还要漂亮,说不定是因祸得福呢。”
她将留来野炊的垫子铺在地上,又将颈枕放到一边,将司叙按在长椅旁的地下。
她垂眼看他:“好了,别着急了,我们应该庆幸现在天不冷。”
“凌晨会冷的。”
任今悠说:“平常想看日出,但总是起不来,这次算是强制看日出了,不是挺好的吗?”
司叙不知道任今悠到底为什么这么轻易地接受这些事,就好像什么样的状况都能让她快乐。
为什么这么大胆?因为大胆才会留下那个孩子么?
他心中痛楚。
这样想的瞬间,任今悠在上方忽地轻快出声:“我把我的孩子给你。”
司叙头脑轰地一声,就要从地上弹起来,是真的么?
通过这几天,她发现了他比那个不负责任让她怀孕的男人更配做她孩子的父亲?
尽管司叙不喜欢孩子,也全然没有刻意表现,但是他对自身的高要求还有他人性独到的闪光点还是让她发现这一点了么?
苍天有眼。
真是因祸得福。
他心脏跳到几乎爆表,抖着声音问道:“你真的愿意?”
任今悠原本正在拆她在市集买的玩偶,听出司叙声音里的激动,看来他真的冷了,之前都是嘴硬。
“我愿意啊。”说着话,她动作飞快地拉开玩偶肚子里的毛毯……“我不是正在拆吗?”
司叙的心死了。
所以她说的孩子,是这个……
他仿佛尸体躺在大地上。
头顶任今悠还在雀跃地说:“你这次不说我买一些没用的东西了吧。”
死人是发不出声音的。
司叙只能沉默。
明知道他已经知道她怀孕,她竟然还敢拿这样的话对他开玩笑。
司叙悲愤地躺下,因为用力猛了些,本就脆弱的右臂又撞上了坚毅的土地。
他开始恨她了。
被恨的人一无所知地将肚兜宽的薄毯盖在他的小腹上。
只是,司叙感受着身上轻柔的触感,只有一个毯子,她却想着留给他……
司叙的心五味杂陈:“那你怎么办?”
任今悠将毛毯的一半留在她身上,“我们一人一半。”
司叙想,原本想要给她一个完美的假期。
这样余生,她和任何人走在任何国度的任何角落,都会想到曾经有一个人在一个地方给她带来幸福。
“我搞砸了。”他声音低到无力。
“什么啊,才没有,”任今悠看向了头顶的星空,“人生本来就会有很多意外啊,比起那些跟身体健康有关的,这种已经很好了,而且像这样的经历,说不定别人都不会经历呢。”
司叙的心头酸涩,她平常也会在姓连的不开心时这样安慰他么?
这样想着,他没有说话,任今悠声音放慢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