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叙还在盯着任今悠,一晃眼,几个人就将他围住了。
“我很健康。”
不远处是任今悠带着笑的声音:“快,你们好好查查。”
“我不需要,我没有病,任今悠,宝宝,你过来。”
司叙觉得这个世界真是疯了,好在任今悠还站在不远处,让卢跃来就是个错误。
早上为了准备他人生仅此一次的表白,他起得很早,现在坐在这里,他又泛起困意。
“到底什么时候结束?”他麻木地问。
不过确定他的安全是好事,这样,他才可以长长久久地缠在任今悠身上。
他试着安抚自己,手机在口袋中响了响,司叙全然不知。
偶尔,他警戒地看了看任今悠,在和尤希说话,算了,至少没有和那个男的在一起。
大约又过去十分钟,亦或是二十分钟。
司叙倏地睁开眼,驻点医生嘱咐了几句,宣告了他的健康后,也站了起来。
司叙再次望向任今悠的方向,这一次,视线里任今悠,还有那个男的都不见了。
他紧张地在大堂乱窜,只看到在悠闲喝咖啡的尤希:“她呢?”
“我哥吗?”
“任今悠!”
“哦,和她的前男友一起去车站了。”尤希随口道。
司叙如遭雷击,他不信,说好只等一下的,她还欠他一个回答。
尤希火上浇油:“不信你去问我哥,要我给你叫车吗?说不定还能送送人家。”
她十分贴心地让前台叫辆车,“把他送去车站。”
司叙魂不守舍,仿佛一个幽灵般地飘上了车。
任今悠竟然把他丢下了,是和那个男人解开了误会,发现她爱的那个人还是对方?而和司叙之间,拒绝的话没必要说?
司叙这一生都没有尝过这样的痛。
她竟然给了他希望,又将他狠狠抛弃,他恨她……
等到他找到她,他一定要惩罚她……
迷茫、无助、痛不欲生……以至于他下了车走进站台时,看着偌大的空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任今悠在哪里?他要留下她。
就算是拒绝,他们之间还有半个月,她不可以就这样离开。
绕过眼前一个又一个人,没有一张脸属于任今悠,司叙的脚步虚浮,心中绞痛。
“任今悠……”
她走了么?回到她和那个男人的城市了?不打算再见他了?她怎么可以这样?
司叙痛苦地四处张望,他该怎么立刻找到她呢?
终于,入眼是一架布满灰尘的钢琴,被摆放在站台的显示屏前。
大约很久没有人清理,也很久没有人弹过了。
司叙盯着那架琴,像是看不到它上面的灰尘,终于走近。
他脑中空无一物地站在琴前,没有坐下,只是僵站着,将琴盖掀开,右手拇指试探地落下,很快左手也跟上。
他弹得很快,比他们一起听过的原曲还要快,因为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钢琴老旧,低音区的和弦轻不可闻,司叙指尖的力度很重,乐曲紧迫感极强。
有人围了过来,在拍照,然而脚步声里没有任今悠的声音,终于,在弹到第八个小节时,司叙的手指颤了颤。
他停了一下,再抬起头时,他的手指彻底僵住。
任今悠就站在十米之外,正静静地看着他。
她没有走。
他找到她了。
司叙腿脚发软,手撑在琴键上,发出一声闷响。
任今悠对着他笑:“弹之前消毒了吗?”
她竟然还敢笑,将他弄成这样。
司叙委屈地说不出话,他抿着嘴唇,失而复得的情绪还没能彻底消化。
他终于挤出一句:“你对我太坏了。”
任今悠眼睫颤了颤,走近他一点,有些为难地歪了歪头:“我也这样觉得,遇上我,你又是在荒山发烧,又是在高原高反,我都觉得我克你。”
司叙不安地打断了她,“我说的不是这些,你可以继续克我,我还可以给你克95年……”
任今悠没有问为什么是这么具体的数字,“那你说,我对你哪里坏了?”
司叙心痛地说:“你就这样一言不发地离开我,我找不到你。”
他的眼里全是红血丝:“你留给我的时间太少,还不够我了解你喜欢的音乐,我只能用我们第一次一起看的电影的配乐来找你。”
任今悠的眼睛也有些红了。
司叙注视着她,难过地说:“你留给我什么东西呢?一瓣花栖市角落随处可见的信徒,还有一张属于你前男友的速写,和我有关的,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