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今悠睁开眼时还有些迷迷瞪瞪,屋子内已经有一些光亮。
想到日出大约是八点,任今悠还是想早起去等等日出。
她手臂刚撑着床上想要爬起来,侧头一看,就对上了司叙的一双眼睛。
任今悠差点要尖叫,不只是因为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他的鼻子里还插着供氧的鼻吸管。
如果不是因为司叙愣怔地眨了一下眼睛,任今悠差点以为这是什么凶杀案现场。
她深吸一口气,凑到他面前:“吓死我了,你怎么戴上这个了?”
回房前,酒店的工作人员教过他们,如果有一点缺氧,就开弥撒功能,而司叙能插上鼻吸管,说明已经很不舒服。
司叙仍旧盯着她,只是再开口时,声音哑哑的。
“可能有点高反。”
任今悠赶忙开灯,看了看他的嘴唇,还算红润,又立刻看了看他的血氧数值,低得不算过分,这才松懈下来。
这一套流程走完,她整个人都被动地精神起来,因为担心司叙有事,即便听到屋外已经有稀稀拉拉去大观景台看日照金山的脚步声,任今悠也没了想法。
司叙对上她的视线,因为鼻子插着供氧管,所以他的声音就像是感冒,失去了平时会有的锐利,有些无害。
“今天早上没有日照金山,因为有很多云。”他说。
任今悠想到他身体病怏怏,昨晚还逞能就来火:“你怎么知道?”
司叙没有说,他一夜没有睡,就这样一直盯着她,直到窗口隐隐有些亮,他便打开手机,已经有许多游客发布了从各处观景台拍摄的照片。
他看起来有些悲伤:“预测也不完全都是准的。”
任今悠还是没有搭理他,他头晕目眩,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所以,你所坚持的东西,也不一定是对的。”
任今悠满头雾水,没有日照金山还是她的错了,“你给你的剧本写金句呢?”
司叙神色恹恹,脆弱地眨了一下眼睛。
“我病了,你都不能哄我一下么?你喝醉酒要我叫你宝宝的时候,我有没有拒绝你?”
任今悠要不是看他现在这样,真想给他一脚。
“……你活该,说了在高原不能剧烈运动,你昨晚其实是想害死我吧。”
司叙拿掉管子,消完毒后,又打开全屋的弥撒功能。
“我的手一直掐着你的脉搏,在你跳得很快的时候都有停下。”
任今悠想起昨晚司叙确实全程双手紧抓她的手腕,当时她以为他是为了不让她动弹。
而他偶尔停下,靠在她身上抬眸看她,那个时候她的视线模糊,对上他氤氲的眼睛,还以为他是在搞什么控制。
不过,谁知道这是不是他的借口。
“你少在这里装神医,我要是死了,一定要把你一起带走。”
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化身深闺怨夫的司叙,在这一刻像是重获某种生命力。
“你要带我一起死?”
任今悠就看到他那双看起来有些兴奋过了头的目光噙着她,半晌,她才挤出一句:“你能抓对重点吗?”
司叙却恍若未闻,心动地问:“你要带我上天堂么?”
任今悠已经看不出司叙是在认真还是玩闹,但还是笑了出来。
她开玩笑道:“你也知道你这样的人,凭自己的实力上不去啊?”
她没忘记司叙完全信奉科学的态度,没想到她说完这句话以后,司叙的目光暗淡了下去。
“也是,我们应该不会去一个地方。”
任今悠难免好奇,想要问他到底怎么了,但是又觉得自己已经太过关心他的内心世界。
她问出答案是打算怎样呢?
于是,她也抿上嘴唇。
“早知道你这样,就不让你来了。”她说。
司叙再度陷入了低气压,“我哪样?说话让你烦,现在安静也不对了?”
任今悠差点被噎住,“哦,所以你现在装哑巴原来是为了不招我烦啊,你怎么早不那么贴心?”
司叙久久地凝着她,他没忘记,任今悠喜欢温柔、贴心的人。
所以他压抑住内心所有的黑暗情绪,平淡地说:“接下来,我都会那么贴心的,所以,不可以烦我。”
那句“不烦”几乎就要从任今悠的嘴巴里被吐出来,然而她被司叙搞得心乱如麻,不上不下。
怎么就和司叙变成这种彼此影响对方情绪的存在了?因为黏得太紧了?一周前任今悠还有信心,离开这里,很快就会适应新的生活,说不定还会为摆脱司叙感到高兴。
但是现在,她不是那么绝对了。
该怎么做呢?从现在就保持距离?
草草吃了早饭,尤希问要不要去这里另一个著名的景点崩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