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庄用的还是老式的锅炉,奶牛现挤出的牛奶要彻底烧熟才可以。
司叙靠在锅边往锅底塞木柴、点火。
火苗碰上锅底,因为锅底沾着水,已经开始发出声响。
厨房热气重,他烧还没退,通红着脸握住那根被洗净的还在滴水的长柄勺,轻轻探入温热的锅面。
他没有立刻搅进锅里,只是让木勺停在锅面,好让木勺适应水温,轻轻地搅动。
许久,直到锅中已经逐渐升温、热腾,木勺终于伸进锅壁,锅面的热气蒸得他不住地出汗,但是不能停。
他用木勺沿着锅壁画弧线,顺着水沸腾的方向不停地打着圈,牛奶烧得很快,立刻就扑了出来。
这是他没料到的事,毕竟在这种地方热牛奶是初次。
他垂眸,将火变小,加入新的牛奶。
这一次,木勺触碰到锅底的最深处,牛奶越来越热,白色的奶液被搅着几次就要溢出锅台,好在他洁癖,一直小心地动作。
想要奶不溢出,搅动的动作就得快,终于,热气让他难以忍受,锅壁的牛奶彻底沸腾,他动作极快地将它全部灌入碗内。
吃饱喝足后,两个人才彻底地睡下。
不知过了多久,司叙被一阵激烈的但又带着讨好的狗叫声吵醒。
一瞬间,他仍旧以为自己还和任今悠流落在那个连有门的屋子都找不到的荒山上。
他身心皆备地从床上翻起来,往床边摸了摸,“任今悠?”
然而盖在身上的不是他那件防风服,身边也空无一人。
只有那凌乱的像是被人蛄蛹过的被子形状,证明任今悠存在过。
跑了?
身体的种种感受,以及脑海里碎片式的画面都昭告着他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
在彻底拥有他之后,她竟然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跑了!
司叙悲从中来,心慌意乱地扶着床沿穿上裤子下了床。
该死的手机是有信号了,可是她竟然没有留一条信息给他……
屋外的动静不小,狗在吠,羊在咩,整个大自然似乎都在此起彼伏地出声,然而这些声音里,就是没有她的声音。
司叙喉咙干得说不出话,手攥紧裤子,恼羞成怒地想,她还是抛下他,一个人跑去雪山了。
明明说好,会等他病好,再全部接受。
想到这里,司叙喉咙动了动,身体因为发烧引起的发热似乎有些好转,但是全身仍旧昏沉,他承认,她真的全部接受了。
所以醒来,不愿意面对他,便跑掉了么?
怎么会这么不负责任!
说什么是他的朋友,说什么如果遇到会把他带回她家,司叙没交过朋友,也没有把谁主动带回家,所以现在的人就是这样吃干抹净然后冷漠地对待朋友的?
他无暇顾及他早已被泥土沾满的鞋子,反正,他也不干净了。
他气血上涌就要出去找她,直到走到门前,司叙才注意到任今悠放在暖气片前的行李箱。
行李箱还无序地摊在地上,东西摆放得混乱,但是可以看出来没少太多。
司叙抿着嘴唇盯了好久,终于呼出一口气。
所以,她还没有离开这里……
昨晚,出于澎湃的情绪,即便身体抱恙,他仍旧力所能及地尽了最大的努力。
在得知任今悠没有离开时,耗尽力气的他感受到一阵腿软。
司叙想,现在的他会有种种脆弱的情绪是因为生病了。
他病着还不忘满足任今悠,而任今悠这个饱食一餐的人却不愿意等他醒来,属实过分。
这样过分的人,他有理由打电话严肃地谴责她。
然而语音电话响了,却始终没有人接。
再看到她头像后的免打扰标识,司叙没有忘记今早她质问他的话。
当时人处于晕眩的状态,司叙竟然把设置这个功能的全部心路历程尽数交代……
脸色燥热,竟然让她知道他这样内心强大的人,也会做这种掩耳盗铃的事。
可是,司叙从没想过她会因为他设置这个而生气,觉得被他忽视了么?
司叙神情柔和下来,看来,她是很在意他的。
他神情怔愣地套上衣服,想起两个人在被子里的对话。
以后不能再生病了,脑子就像不受控一般,竟然毫无防备意识地将自己的所有弱点全都倒了出来。
当然,他不是为了博取她的同情。
离开屋子前,司叙又鬼使神差地掀开被单。
粉色的大花极其扎眼,好在他还能想到将任今悠的睡裙垫在上面,所以床单上干干净净,只有他们睡姿留下的褶皱。
他喂得很干净。
他脚步匆匆地走出房间,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