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板在播放着不知名的纪录片。
弄茶人似乎在点茶,手纸粗的茶具被一点一点放入温热的窄小的碗中搅动茶水。
为了让茶能够散发出极致的清香,弄茶人需要不断地用指尖带动着茶具在杯内打转,快速击点,直到让茶汤起出透明的茶沫。
茶沫因弄茶人翻搅的动作细密地聚拢,很快又散开。
茶水开始变热,弄茶人的速度快了一些,持续地在杯内以同样的角度划圈。
直到茶水已经溢出杯子。
许久,司叙的手机响了。
任今悠才一个激灵地推开他的手。
是卢跃的电话。
司叙靠近任今悠的手仍旧搭在她的身上,想了想,还是接通了电话,让任今悠知道有始无终的痛苦。
以防卢跃闲聊,司叙平复呼吸后,及时地告知:“只聊工作相关的事。”
电话头的卢跃没什么反应,任今悠倒是放轻了呼吸的声音。
她原以为司叙会出去聊公事,然而他只是垂眸盯着他手上的晶银。
任今悠抽了好多张纸,本来是给她自己。
只是,她非常怕他一个发癫,放进嘴里,连忙拿出其中的一张帮他擦掉。
电话里,卢跃说:“有个跟意大利联合出品的文学奖改编项目,我想问问你的想法。”
司叙:“白天怎么没听你提起?”
“白天没收到消息,这部是平台押宝的精品剧集,导演拟邀的也是国内现实主义头部大导。”
司叙越听越觉得,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
卢跃下一秒说:“但是里面有感情戏,还算重头。”
任今悠给司叙擦手的动作顿住,因为司叙的手指蜷了蜷。
她侧头看向他,就发现他表情奇怪。
“我写不了。”司叙语气生硬到做作,“怎么想到找我写这种东西?人可能写出自己不信服的东西么?”
卢跃在那头咳嗽了一声,“你不是最近——”
司叙直觉卢跃要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嘴巴比大脑反应得还要快:“不要延伸,继续说工作。”
卢跃好笑地说:“行行行,我就是想说,你谈一谈恋爱,不就能写了吗?干什么这么抗拒呢?编剧不多经历点感情,怎么能驾驭所有题材呢?是不是?”
司叙不知滋味地听着,余光看到任今悠手揪着已经潮湿的纸巾的一角,都快揪出屑了。
卢跃这是跑到这里替他乞讨来了?为了作品留下任今悠还不够,卢跃竟然还打算要他为了作品让任今悠跟他谈恋爱?
任今悠在病房那晚就说过,她不会谈恋爱的。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司叙声音大了一些,强词夺理:“别说这种蠢话了,我没杀过人不也写了那么多凶杀案,爱情有多高贵,需要体验才能写?”
卢跃没听愣了,“所以,你有试试的打算?”
司叙想也知道,这样大投资的项目,事毕要提前准备好人物关系和小传。
“我会试试。”
试了没被选上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卢跃震惊,但自然乐见其成:“太好了,你不是很久没休息,要是能敲定,之后你公费去意大利旅游多好。”
任今悠心中艳羡,不过不方便跟出声,于是给司叙发消息:“哇,去意大利拍诶,答应嘛。”
然而放置在司叙腿上的手机没跳出信息提醒。
任今悠也没当回事,见司叙看向自己,她动了动嘴型:答应啊。
她的嘴唇因为尾音长得很快,司叙盯着看了两秒。
很快,注意到任今悠的眼睛睁得很圆。
因为他将刚被她擦干净的手指探进她的口中。
刚刚吻着吻着,手就那样已经很不得体,现在……
司叙对上任今悠的视线,低声问:“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卢跃说:“看制作方的意思,最早也要一月。”
司叙松了口气,还以为是这个月,到时候,他走了,任今悠……
司叙都觉得自己这想法莫名其妙,到了那个时候,说不定她已经回家了。
见司叙的手指还在口中搅动,任今悠用了点力,咬了一口。
然而司叙双眼漆黑,也只是面无表情地“啊”了一声。
电话还没挂断,任今悠觉得这人的下限比她想象中还惊人,连忙将他的手推了出去,去了一趟洗手间。
卢跃又说了两句什么,便挂掉了电话。
而司叙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任今悠回到床上,就看到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你什么时候去意大利啊。”
“问这个做什么?”司叙喉头动了动,“你要跟着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