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虽然何丽娟强势又利己,可她有个观点是正确的——认真工作是有回报的。谭逸也有工作。昨晚睡觉前,护士长联系她,问需不需要住隔离病房。

    “现在区中心的隔离房很空,有饭菜供应,你去是免费的。”

    大约是何丽娟同护士长联系过,所以护士长提了个不错的建议。

    那时候谭逸累的很,又哭了两场,一时没答应下来。醒来看到空荡荡的家,她立即给护士长回了电话。

    隔离房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小边几,一张单人木凳,一个钉死在墙上的铁皮柜,一个小到只能站一人的卫生间。

    谭逸把行李塞进了铁皮柜,站着看贴在门后面的隔离房使用说明。

    手机提醒要吃药了。她匆匆找水吞了药。这时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喊了声她的名字,递上一份早餐。

    何丽娟打了电话来。

    “隔离病房怎么样?是不是能解决餐饮问题?”

    她像个高级领导视察民情。

    谭逸望着淡到发白的早饭,叹了口气。可能是一夜的休息让她有了精神,也可能是刚塞了个馒头没那么饥饿,她鼓了一股气,朝何丽娟吼了声:

    “你能不能安慰一下我?别这样命令似的对我说话?”

    对面有一时的停滞。

    “还有,你说联系爸爸呢?怎么都没告诉我爸爸怎么样了?”

    对面还是停着。忽听得听筒里一阵敲铃声,谭逸闭了闭眼,想必母亲会马上说“她要去上课了,先挂电话”这些话。

    就这样两人空白了十几秒,谭逸听到何丽娟软下了声音。

    “逸逸。妈妈不是不陪你……实在有事,学生要期中考,我是年级主任,昨晚又有学生出事……”

    何丽娟的声音有些无奈。

    不过此类的理由谭逸从小到大听过的太多太多了。她知道想得到母亲真正的安慰是很希望渺茫的,所以她暗中吸了吸鼻子,不再说什么。

    “逸逸。你爸爸的事……唉。”

    何丽娟罕见地叹了两口气。

    谭逸觉得再问也是无望,她放过了她,同时也放过了自己。

    不再奢求温柔的母爱,她已经长大了,缺失的爱也没必要再去寻。

    她挂下电话后,手机里又进了一个电话。

    ——是父亲同事的女儿。

    她说问到了一些内部消息,可能是和云峰控股的贿赂案有关。

    “那个贿赂案还没有正式爆出来。不过知情人已都传开了,听说昨天双规了几个当官的。”

    谭逸并不知道这些贪污腐败的事。不过提到了云峰控股,她又接着问具体是什么贪污案。

    “我爸就一芝麻小官,怎么会牵扯进去?”

    “因为、可能因为……”

    对方支支吾吾的。

    谭逸猛然想到,总不会是她和程蔚订了婚,她爸算是和云峰有了世俗意义上的勾连。

    “姐。你是想让我去云峰那边打听打听吗?”

    谭逸也不算笨,别人只是不好明说。

    “唉,能打听到是最好的。毕竟我们现在还联系不上人。”

    谭逸“嗯”了一声,算是应下来了。

    她手指蜷了蜷,开始思考怎么和程蔚讲这事。

    隔离房走廊的另一面是密封玻璃窗。今日有着橙黄色的阳光。阳光带着初冬的溶溶暖意照进了整排阴郁的隔离房。

    没关上的房门慢慢开了道缝,阳光走了进来,接着一个黑影倏然隐去了地上的一寸光。

    谭逸抬头,见到门外站了一个人。

    那人身高颀长,戴了浅蓝色的口罩。

    眼珠是深棕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