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前,她已经察觉到阿姨不对劲,有一次她看到了她偷偷地往给邹远征喝的汤里加东西。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苗头,于是第二次,在看到阿姨喂完药后进了周砚山的房间,她就悄悄跟了上去,
她在门外偷听到两人的对话。
虽然不能完全听清,但凭借听到的那几个关键词,她可以确信:邹远征日渐昏沉、反应迟钝,就是跟他们脱不了关系。
她从没想过周砚山竟然这么狠,狠到去指使她阿姨在邹远征的汤里下药!狠到他想用最隐蔽、最不易察觉的方式,一点点地想把邹远征变成一个神智昏聩、被他完全操控的傀儡。
想到这一点,邹尤简直浑身发冷。
曾经的周砚山,披着温柔的外衣,一副绅士的模样,实际上这个人已经烂到骨子里了。
但她还不能撕破脸,她得先保全自己。
于是,在今天,她就找到周砚山,在他面前平静地说:“我要去国外读书。”
周砚山正坐在书桌后批注文件,闻言,动作顿住了,手里握的钢笔,笔尖停滞,在纸上留下一个微小的墨点。
他没有立刻抬头,而是缓缓地将笔帽盖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然后,才慢慢抬起眼。
“你不是一向最讨厌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觉得待在学校枯燥无味的吗,怎么现在自由了,反而想去读书了?”
邹尤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待在外面这段时间,我发现自己还是懂得太少,什么也不会,得学。”
周砚山:“懂得自省,这是好事,看来你这一趟出去也没白跑。”
看样子应该是同意了,邹尤抬起头,却发现他的脸上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掌控全局的从容。
周砚山嘴角噙着那抹“斯文”的笑意:“那我们先订婚吧。”
邹尤僵在原地,嘴唇翕动着。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我去读书就得跟你订婚?”
“你想知道原因,那我就告诉你。”周砚山站起身,绕过宽大的书桌,步履沉稳,一步步逼近邹尤。
他停在她面前,目光在她脸上逡巡,把手搭在了她单薄、僵硬的肩膀上,“很简单,你有本事的话也可以靠自己赚的钱去,我不会阻止你。”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沉重、更冰冷。因为他知道她现在没钱,在邹家没有实权,他才是掌权的人,而她此刻孤立无援、毫无根基。
但没关系,正因为如此,所以她都可以忍。
“毕竟你人在国外,山高水远。”周砚山的手伸了过来,轻轻地搭在了邹尤单薄的肩上,“我怎么知道你是在那边好好读书呢?还是……跟其他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勾搭在一起。”
邹尤在心里默念“小不忍则乱大谋。”
周砚山:“我们订婚,也是一颗定心丸,吃了对你对我,都好。”
“别这么紧张。”他的声音放得更低,“我说了,我不逼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
邹尤说:“不用回去了,我同意,我们可以订婚,但是我也有条件。那就是我大学毕业后,你必须让我加入集团的内部管理层,给我实权。”
周砚山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还真是长大了,变成熟不少。”
他笑了,“虽然你这开出的价码已经远远超出等价交换的原则,可谁让我现在觉得,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并且实在太诱人,我太想得到了,所以,我接受,就按照你说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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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月中旬,邹远征被送往苏黎世的一家精神病院。
邹尤后脚也到了伦敦。伦敦的天气阴雨连绵,双层巴士碾过湿漉漉的街道,行人步履匆匆。
超市里,她攥着购物篮,对着货架上密密麻麻的英文标签算着汇率差价,刚来到这里,她各种不适应,水土不服,不过日子还是在混乱和强撑中一天天挪过,公寓也终于有了点“安顿”的模样。
后来,又过了两个多月,邹尤刚觉得适应了点这边的生活,就在某一天下楼的时候,猝不及防地看到了周砚山。
他站在公寓的楼下,依旧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这几天,天气渐渐降温,他身上的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衬得身材更加挺拔,倒有些英伦绅士的气息。
只是邹尤知道,这个人不过是金玉其外。
“准备去哪?”他开口。
邹尤愣了几秒,才说:“超市。”
其实是有几个同学约了她一起去吃饭的,但想到其中五个人有三个都是男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还是这么说稳妥点。
“没想到我会突然过来吧。刚好事情忙完了,想给你个惊喜。”他说,“不过看你脸色,倒更像是惊吓。”
“确实吓一跳,你下次过来之前还是跟我打声招呼。”
周砚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