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坐着一个女人,他艰难地转动脖子,视线逐渐聚焦在她身上。
“醒了?”辛棠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身上套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外套,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几分心疼。
他艰难开口:“…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在这?亲弟在工地被砸晕了,昏迷三天,我难道不应该在这?”她的眼眶泛红,“辛崇石,你长本事了是吧,跑去工地干活也不跟家里说一声。”
“邹尤呢?”他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辛棠一听这名字瞬间就变了脸,没好气地说:“邹尤是谁,我可不认识。”
辛崇石声音还有点虚:“别装了,你已经见到她了吧。”
辛棠转移话题:“你看你嗓子这么哑,我给你倒杯水喝。”
“她人呢?”
辛棠烦躁地说:“你怎么不问问我累不累,我在这照顾了你几天几夜,你倒好,开口就只问个无关紧要的人。”
辛崇石猛地撑起上半身,随即因剧痛倒抽一口冷气,眼前一阵发黑。
“躺下!你不要命了?”辛棠慌忙按住他,“我实话跟你说吧,她人都早走了。你说人家一个大小姐哪儿过得了苦日子,你这又赚不了钱了,谁还在你身边陪你啊。你以为她真打算跟你过日子呢?不过是图个新鲜,体验一下平民生活罢了。现在你躺在医院里,陪在你身边的人是谁?还不是我,是你的家里人,你醒醒吧。”
辛崇石说:“我要找她,手机呢。”
“你还想打电话?”她一把按住他试图抬起的手臂,“你给我老实躺着,骨头都断了还瞎折腾什么!”
辛棠看着他这副样子就来气,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地砸向他:“我告诉你辛崇石,她来过,那晚你刚送进来,她就来了。”
“不过陪着她来的,可还有一个男人。穿得倒人模狗样,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所以你看,你这一出事躺这儿动弹不得了,人家立马就把你甩下,领着另一个男人过来了,这什么心思你还不清楚吗?”
“她根本就没想管你死活!你还惦记着给她打电话?!”
辛棠越说越气:“你不准找她,听到没有!你要敢找她,我就去楼顶天台站着,你想想你是要她还是要你亲姐!如果你找她,我就立马跳下去。”
辛崇石喉结滚动,默不作声听着辛棠一直威胁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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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邹家以后,邹尤一直打探辛崇石的消息,不过都是瞒着周砚山的,这天上午她得到消息,辛崇石已经平安无事。
她松了口气,心里想着十万块钱,应该够他没有压力生活一段时间了。
中午两人一块用餐时,邹尤感觉到周砚山一直压着一股气,她大概就猜到,他已经知道她还在打探辛崇石的事了。
周砚山说:“市区那套公寓,你不要再住了。”
“搬回来,住家里。”
邹尤抬起眼,她清楚地意识到,在这个庞大的、奢华的家里,她所有的行动轨迹,早已被重新规划。邹家的一切,早已悄无声息地易主。
反抗?这种念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甚至激不起一丝涟漪。
她说:“你不是打算卖掉房子吗?那我还能说什么,不也只能回家里住了。”
周砚山放下刀叉,“另外,下午再陪我去个地方。”
邹尤:“去哪儿?”
“谈生意。反正你也没什么事,不如跟着多学点东西。”
邹尤确实也有这想法,回到这里后,她是又过上有钱的日子了,但人却也越来越麻木,太多事情都身不由已,因为一无是处,所以她只能忍,与其这样,不如多学习怎么打交道,日后加入公司也不至于什么都不懂。
下午三点半,高尔夫球场在阳光下延展,空气里弥漫着修剪过的青草气息。
邹尤穿着合身的运动套装,跟在周砚山身侧,像个精致却沉默的附属品。
几个被称为“董”或“总”的男人正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李总,身材发福,红光满面地说:“邹小姐真是越长越好看了,上次在慈善晚宴上见过一面,今天更漂亮了!”
邹尤微微点头,“谢谢李总夸奖。”
男人们很快进入了他们的节奏——挥杆、谈生意、大笑,偶尔夹杂着一些邹尤听不懂的行话和数字。
周砚山开了个球,那球稳稳入洞,周围的人自然都是捧哏。
“好球!” 旁边人捧场地喝彩。
接着是王董,他摆好姿势,猛地一挥杆,然而,那球的落点却出了偏差,砸中了不远处一个正低头整理球杆的女球童。
邹尤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球童制服的女孩捂着额头踉跄后退,然后重重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