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
    庭院的景色,绿意盎然,叶子油亮。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

    邹远征坐在轮椅上,窗外的风光无限好,只是近段时间,他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每一次呼吸都很重,但晒太阳会让人舒服很多,于是他便养成了在晨间晒太阳的习惯。

    阿姨在他身后端着一个骨瓷炖盅,盖子掀开,一股浓郁温热的药膳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先生,汤好了,趁热喝吧。”

    他没什么胃口,闻到这股味道就觉得腻人,看都没看一眼就说:“放那儿吧。”

    阿姨左右为难,“难”的便是周砚山吩咐过,每天都得亲眼看着邹远征喝完它。

    “放凉了药效就大打折扣了。”一道挺拔的身影迈了进来。

    邹远征抬起头,看到周砚山走进来,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有戒备,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砚山来了。” 邹远征的声音有些沙哑,示意阿姨先下去。阿姨无声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您这些天状态看起来好了不少,但还需静养,多注意休息。” 周砚山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关心还是陈述。

    “老骨头了,不中用了,坐吧,站着做什么。”

    周砚山开门见山,说着亟待解决的公司事务:“有个项目的二期投资,董事会那边有些不同的声音。主要是对远期回报率和政策风险的评估分歧较大,我看了报告,有些细节还需要再敲定。”

    邹远征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光滑的扶手,公司,投资,风险,回报……这些曾经让他热血沸腾的字眼,此刻听在耳中,却只觉得遥远而沉重。

    他简短地回应几句,带着一种力不从心的倦怠。

    周砚山似乎也并不在意他的回复,只是在完成一项必要的通报程序。

    短暂的停顿后,周砚山话锋一转:“另外,邹尤,我接回来了。”

    邹远征虽然有些意外,但也只是思索了几秒就说:“这么快就回来了,看来年轻人的骨头也没我想得那么硬。知道外面不好混了,想回来就回来,我看你应该再晾她一段时间,省得以后不长记性。”

    “是我要她回来的。”

    “也好,既然能听你的话,你多劝劝她,让她那倔脾气改改,这梁述垣啊,还是不错的。”

    周砚山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这事就不要再提了,就算她愿意,我也不会同意。”

    邹远征是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逻辑,“你为什么不同意?”

    “因为我要跟邹尤结婚。”

    邹远征骤然睁大双眼,身体在轮椅里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差点失去平衡:“你说什么?”

    周砚山:“本来想等时机成熟些,再跟您谈论这个事,但眼下我已经没办法再等了。如果她一定要结婚,要选择一个归宿,那这个人为什么不可以是我呢?”

    邹远征指着周砚山,手指都在颤,“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要娶她?!你简直!简直是……大逆不道!”

    他只是淡淡地说:“你老了,你们都老了,而我还年轻。你要是不同意,也行,我有的是时间跟你们耗。”

    纵然邹远征商海里沉浮几十年,阅人无数,此刻也觉得面前的人恐怖如斯,曾经谦卑得如同最忠诚的家犬,他以为自己牢牢掌握着项圈,随时可以收紧。

    可今天,他才惊骇地发现,他大意了。

    周砚山过去的隐忍不是懦弱,是蛰伏,他竟然像个瞎子一样,这么多年毫无察觉。

    邹远征无奈地摇摇头,“砚山,这你可就错了,你啊,恰恰就输在这年轻上。你以为梁述垣从小接受的是什么教育?他背后的资源、人脉、眼界,是你这种人奋斗十辈子都摸不到边的!你拿什么比?!不是靠我施舍,你能爬到今天的位置吗?你的出身,你的背景,就是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你还想娶邹尤?呵,痴人说梦。”

    周砚山缓缓走到他背后,双手扶着轮椅,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冰冷:“我今天能站在这里,可不是靠低三下四求来的,一切都是凭我的本事。现在,已经由不得你了。”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仅仅也只是,通知你。”

    -

    浴室的门被推开,邹尤穿着浴袍从里面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上,发梢还滴着水。

    回到这个城市,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太累了,身心疲惫,想着洗个澡能舒服些。

    她一边踩着双干拖鞋,一边用毛巾擦头发,突然看到房间多出来个人,被吓了一大跳。

    周砚山背对着她,站在她那敞开的、摊在地上的行李箱前,带着一种令邹尤毛骨悚然的审视感。

    他不知何时进来的,无声无息。

    一股寒意瞬间从邹尤的脚底板窜上头顶!

    “周砚山!”她大叫。

    周砚山缓缓直起身,转了过来,脸上没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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