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邹尤已经走到了他跟前,一把抱住他的腰。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表情,温软的身体就这样扑进了怀里,她的脸颊,几乎是下意识地,轻轻贴上了他胸口。
抱住了。
邹尤微微吸了一口气,世界的纷嚣仿佛被过滤了,只有一种清晰、稳定的感觉充盈着她的感官。
辛崇石的背脊宽阔,蕴藏着一种内敛而沉实的力量感。
他稳稳地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怎么了?”
邹尤在他怀里用力摇了摇头,发丝蹭得他脖颈发痒,“没有。”
他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和战栗,像只受惊后寻求庇护的小动物。这样亲密依恋的举动,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悬着的手臂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落在了她的后背上,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拍着,“是不是我太晚回来,没跟你说,让你担心了。”
她没有抬头,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些,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前传出来,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懑:“不是……”
辛崇石以为她是怕不能出去逛街了,宽慰道:“不耽误,我们一会儿还可以出去。下班的时候,我找了很久自行车,怎么找都找不到,我想可能被偷了吧。”
邹尤:“被偷了?”
“嗯。”
怎么这么巧?她像是猛地想到了什么。
周砚山心思缜密,手段极多,大抵是他为了拖延跟她见面的时间,做出来的事……对啊,这点小事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他知道她在哪儿,知道辛崇石在哪儿,甚至知道他骑的什么样的车,看来已经盯了他们有段时间,对她们俩人的情况了如指掌。
辛崇石看着邹尤的表情从愤愤不平瞬间转为沉默和隐忍,担忧地眯起眼,“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邹尤还是摇头:“没有,就是觉得待在家里太闷了。”
“那我们出去走走。”
“好。”
南州晚上的街头,很热闹。
两人沿着路边慢慢往前走。
辛崇石看了眼时间,不由分说地拉着邹尤推开一家服装店门。
导购闻声抬起头,把两人从头看到了尾,就继续忙自己的事了。
辛崇石像是没察觉这份冷淡,或者说,他习惯了。他自然地牵起邹尤有些局促的手。
他说:“有喜欢的就试试。”
邹尤从前都是大摇大摆地进去的,还是头一回这么畏畏缩缩的买衣服,原来没有钱进这种店里是这样的感觉。
“这件怎么样?” 辛崇石停在一排素色的连衣裙前,指着其中一条。那是一条灰色的连衣裙,款式极其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流畅的剪裁。
“看着挺好的。”
“那试试。” 辛崇石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他直接从衣架上取下那条裙子,“S码是你的码数?”
邹尤嗯了声。
导购小姐这才放下手里的吊牌,慢悠悠地踱步过来。她接过裙子,目光再次扫过裙子的吊牌,又极快地扫过辛崇石和邹尤,“试衣间在这边。”
邹尤试衣服的时候,辛崇石就站在不远处等。
几分钟后,试衣间的门开了。
邹尤走了出来,脚步带着点迟疑。
衣服很合身,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散发出一种沉静的、温婉的美。
辛崇石的目光在看到她的一瞬间,骤然定住,他眼底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好看。就这件吧。”他说。
“多少钱?”邹尤轻声问导购,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布料。
“这款是新上的,质感特别好,打完折是六百二十八。”导购报出价格,笑容不变,目光依旧黏在辛崇石身上。
“六百多?!”邹尤的心猛地一沉,立刻摇头,像被烫到一样,“太贵了,那不要了。”她说着就要转身回试衣间换下来。
辛崇石却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很好看,就这件吧。”
导购本来还觉得鄙夷这两人六百多块钱都会觉得贵,但是听到男人说要买单,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得晃眼:“先生真是爽快!对女朋友太好了!”
邹尤僵在原地,看着辛崇石平静地付钱,看着导购那过分热情的笑容,听着那些奉承的话语。她的目光落在他那个旧钱包上,落在导购接过钱的手指上,再落到自己身上这件崭新昂贵的裙子上。一股强烈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堵得她喉咙发紧。六百多块,他连价都没还一句……而她想起辛崇石给自己买的衣服也二三十块钱。
导购问:“是直接穿着还是?”
邹尤:“我换回来。”
她去试衣间换回了旧衣服,把新的装进了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