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样子四、五十岁，凑过来，身上的烟味很冲，邹尤往旁边挪了一步，没搭话。
在老电子厂门口遇到年轻美女的几率可不多，他的眼神在她身上快速扫了一圈，邹尤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和牛仔裤，款式简单，但衣服很有质感，在灰扑扑的人群中格外扎眼。
男人问：“是不是要找工作？”
邹尤不是很想理会的态度让男人更锲而不舍了，男人把烟拿远了点，接着说：“你这模样，看样子不像是来干粗活的啊。叔是觉得你年纪跟我女儿差不多大，所以好心跟你说一嘴，我们这厂子给的时薪可比周围几家给的都高，里头乱七八糟的人也少。”
旁边几个正在填表的人抬头看了眼，又默默低下头去。有个穿胶鞋的大婶忍不住嘀咕：“又开始了...”
男人充耳不闻，继续对邹尤说：“我可以安排你进去，做个轻松的活儿，怎么样？要不要来试试。”
他递过来一张表格，“你觉得合适的话，就把基本信息填一下。”
不太习惯陌生人如此热情地拉拢，邹尤拒绝了：“不用，我再看看。”
男人还想跟上来说什么，她加快脚步绕开他，钻进人群了。
邹尤又开始漫无目的地走，转过一个街角，看到一个大棚下挤满了人，好像这就是那个招工市场。
天热，里面闷得人喘不过气。她在人群里穿行，目光扫过一张张招聘启事，最后在一家叫什么卓跃的玩具厂摊位前停下。
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坐在桌后，低头玩着手机。
“是在招文员吗？”邹尤问。
女人抬头，上下打量她一眼：“多大了？”
“18。”
“什么学历？”
邹尤：“高中。”
“刚毕业？”
“……读了，但没毕业。”
女人皱眉：“会办公软件吗？Word、Excel之类的。”
邹尤摇头，“不会。”
女人移开视线，低下头，语气冷淡：“那不行，我们这儿文员至少要会基础电脑操作。”
她不想从事体力劳动，还以为文员这份差会比较简单，至少前期也能让她有个学习的机会，但没想到一个要求都达不到。虽然头一回就碰壁了，但邹尤没打算就此放弃，另一家机械厂招聘的学历要求只写着高中，她走到他们的摊位前。
这次是个年轻男人负责招聘。
见她过来，男人先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才问：“成年了吗？”
邹尤说：“成年了。”
“应聘什么岗位？”
“助理。”
“有过类似经验吗？会不会开车？”
“没有，不会开。”
“能喝酒吗？”
“不太能。”
“那你这是什么都不会啊。”男人直接摆手，“酒也不会喝，是不是才毕业的，之前工作过吗？”
“没工作过。”
邹尤在跑出来前，没有认真思虑过这些问题，她以为只要有手有脚的，总归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但她现在才意识到一个没有学历和工作经验，又吃不了什么苦的人，根本找不到什么好工作。
但她还是打算再试一次。
第三家公司的招聘主管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听她说完情况，直接笑了：“小姑娘，高中都没读完，还想坐办公室？我们这儿的文职得会做表格、打文件，你连基础操作都不会，怎么干活？”
邹尤本来想说她可以学，隔壁企业也在招工的女人翘着二郎腿插话：“现在谁还不会电脑啊？厂里文员都得会这些的。”
语气里带着点轻蔑。
这要是搁以前，邹尤绝对不会忍这种人，但现在，她学会了冷静，脑子里的想法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现在她只有自己一个人。
她本还想再碰碰运气，可听到有人是研究生毕业的，也在这里找工作时，她暗暗地选择了离开。
从招工市场走出来，邹尤迷茫地站在路边，不知道该去哪儿，想往哪个方向走。
她深知现实就是这样，她什么本事都没有，没人愿意要一个高中肄业的“半吊子”也很正常。
不过刚才说了那么多话，这会儿有点口渴了，她先到了附近的一家便利店买了瓶矿泉水。
回到公交站台，她仰头灌了半瓶冰水，冷水滑过喉咙，突然注意到地上的传单，她正想弯腰捡起来再看一眼——
"找工作啊？"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从身侧响起。
邹尤转头，看见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冲她笑。女生约莫也就二十岁左右，耳垂上一排亮闪闪的耳钉，指甲涂着夸张的豹纹。
“我刚在里面就注意到你了。”女生自来熟地凑近，她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