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老伯在前面推着糖水车，喇叭里循环播放着："绿豆沙，红豆冰，杨枝甘露..."

    很热闹的景象。

    邹尤还是第一次脱离家人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即便是差不多的场景，但她就是有种看什么都很新奇的感觉，厌倦了一成不变的生活，现在这一刻，她对未知的、以后的人生突然多了种莫名的向往。

    她转头看着辛崇石，相较于她，他看上去有点严肃，表情淡淡的。

    以后会怎么样？该怎么办？她什么都没想，也不敢想，就跟着他，他领着她，穿过烟火人潮，一步步走到路的尽头。

    邹尤跟着他拐进一家快捷酒店。

    前台小妹正低头刷着手机。

    她打了个哈欠，才慢吞吞地说：“现在还有大床房和标间，需要哪种？”

    辛崇石说：“标间，一间。”

    “一间？”邹尤挑眉，转头对前台说，“我们分开住，再要一间。”

    他打断：“一间就够了。”

    前台小妹的视线在辛崇石和邹尤之间游移，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意味深长般地抿嘴一笑：“那就一间，谁的身份证给我一下。”

    邹尤在旁边没吭声，她打算留着身份证一会儿看看环境再决定要不要开多一间房。

    辛崇石翻出了身份证，放到台面上。

    小妹憋着笑录入完信息，把房卡递过去，“508，电梯右转。需要什么可以打前台电话。”

    坐电梯到了五楼，走廊地毯吸了潮气，踩上去闷闷的。

    邹尤刷卡打开房门，还没进去就闻到房间弥漫着劣质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辛崇石把她的包放在了椅子上。

    她倚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辛崇石：“你什么意思，不知道男女有别？”

    他到底什么心思？她小小地试探一下得了。

    “行吧，既然现在我们经费紧张……又是你出的钱。”她直起身，冲他抬了抬下巴，“这样，你找服务员多要一床被子来。”她手往地上一指，眉眼间透着不容商量的意味，“我们商量看看谁睡地上。”

    辛崇石走到门口。

    邹尤一头雾水，看他这样子是要走？

    “进去吧，锁好门。”他的目光扫过门锁又提醒，“链条锁也要扣上。”

    邹尤没动：“什么意思？”

    “我住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是哪里，远吗？”

    “就在附近。”辛崇石说，“这地方人杂，晚上不要随便开门。”

    她问：“那我怎么找你？”

    “打电话。”他提着袋子，慢慢关上了房门。

    门咔哒一声合上。

    邹尤呆了几秒了，马上把门反锁了。她转身背靠着门板，听到走廊的脚步声渐远。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原来他是这样安排的。

    她小声低喃了句：“…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

    周砚山手里捏着薄薄的一页纸。

    看样子是从本子上随手撕下来的，那么敷衍，上面的字写得很潦草。

    房间窗户没关，窗帘缓缓飘动。

    “周、周先生...”阿姨看到他这个样子吓得后退了半步。

    他还未完全酒醒，太阳穴突突直跳。纸上的字虽然没写几行，话却很决绝，看清楚上面写的是什么之后，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瞳孔紧缩成针尖大小，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

    阿姨紧张道：“先别担心，我们几个再去找找她，说不定就在附近呢。”

    周砚山：“什么时候发现她不见了的？”

    “就刚才，我一进来就发现窗户没关，只看到你…醉醺醺的倒在这儿，我和阿强把房子上下都找遍了也没看到邹小姐，本来以为她只是贪玩溜出去了，没想到还留了几句话……”

    邹尤留了一张纸，放在桌面。

    内容很短，上面写着：

    「我走了。这个家从来不属于我，我已然决定要脱离这里，重新开始新生活。——邹尤」

    很短，很短的几句话。

    这就是她的行事风格。

    “幼稚。”周砚山笑了一声，手却猛地收紧，纸条被他狠狠攥进掌心，越收越紧，直至完全变形。他的眼神阴沉得可怕，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暗潮汹涌，却死死压抑着不爆发。

    重新开始生活，她想要重新开始生活。

    想脱离这里，摆脱他们。

    可笑至极。

    她能去哪儿呢？虽然已经成年，但能跑到哪儿去呢。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子，外面的社会这么复杂，如何能生存得了……

    身上有钱吗，有的话应该也不多。一个连洗衣机的操作界面都抱怨太复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