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顾四周,一切如常,还好还好,这次周围的人都在埋头苦写,没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情况就越来越频繁,越是不愿去想,便越想。
“所尤者世俗...”他又读了一遍这句诗,感到一阵奇怪的悸动。
邹尤、邹尤。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回荡。
教室突然变得很安静,只有风扇转动的声音。
辛崇石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对一个总是打扰自己学习的人产生这种莫名其妙的联想,更不明白为什么想到她时,胸口会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躁意。
……
午后的操场,邹尤手里转着一片刚摘的梧桐叶,叶梗在她指间绕来绕去。
几个男生在篮球场上呼喊李成阳,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李成阳没搭理,跟在邹尤后头,走了。
李成阳突然快走两步,“晚上我们有场自己组织的球赛,你要不要过来看。”
邹尤:“算了吧,我不懂球,去了也看不懂。”
“邹尤。”
“嗯?”
“你最近有没有觉得最近老有人偷看你?”
她挑眉:“偷看?谁啊,没有吧,干嘛要偷看,我这么大大方方的一个人,直接看就好啦。”
“我说真的。你倒是大方上了,但有的人心思不纯粹可就不会这么光明正大的。”
“什么意思啊?”她问,“你这话。”
李成阳:“你真是装糊涂的料,你没发现吗,最近那个辛崇石老偷偷转过来看你。”
她笑了,“就这事啊,那怎么了?”
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邹尤拖长音线:“哦——不过你是怎么发现的?该不会...你也在偷看辛崇石吧?”
“放屁!你可别瞎说。”
邹尤笑着把梧桐叶举到眼前,透过叶片的脉络看着模糊的太阳。
“一天天的瞎操心。”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扔给他,“行了,多大事儿啊,别说了,赶紧吃块糖把你的嘴堵住。”
教室内。
易知鸣压低声音,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辛哥,帮个忙呗?这个球真是非打不可啊,推脱不开,但今天就偏偏轮到我值日了。”
辛崇石不为所动。
“就这一次,好哥们儿,下周我来扫,求你了。”易知鸣双手合十,作势要拜。
辛崇石经不住这软磨硬泡,还是答应了下来。
“谢了啊好兄弟!你真是我的好哥们儿,我走了啊,回头见。”易知鸣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教室里的人这会儿不多,他慢吞吞地走到后面,拎起那把掉光了毛的扫把,走到讲台,弓着腰开始扫地。
扫到这一排时,他犹豫了一下,放了下了扫把。
刚才他在抽屉里找到了本书,不过不是他的,是邹尤的。
两人同桌时她的桌上经常摆着杂七杂八的东西,所以有时候可能收混了。
他回座位伸手将那本书抽了出来,放回她的桌上。
正巧,这会儿邹尤正嚼着口香糖走回教室。
天气热了,她很烦躁,隔得老远一眼就看到了有人站在自己的座位旁边,刚想说话发现原来是辛崇石啊。
他的背影很好认,略微弓着的肩膀,像一张拉满的弓,又像一棵被风压低的树,动作还总是很轻。
辛崇石不自在地默默退回另一边,像是怕跟她正面说话。
但邹尤什么也都没说,回到座位就拿起水杯,拧开瓶盖喝了起来。
辛崇石挪开了椅子,拿起扫把继续扫地,一下、一下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他在想,她喝完水应该就会和他说话了吧?他等待着。
一分一秒过去了。
没有,什么都没有。
邹尤喝完水就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捣鼓其他东西了,根本就没看他一眼。
他紧紧握住手里的扫把,就连扫地的力道比刚才重了许多,他知道她明明看到了他放东西在她桌上的举动,可她却无视了。
就算是一句谢谢也好啊。
他想问邹尤为什么不说话。
为什么不跟他说话。
他明明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如此渴望听到她的声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