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视频里几个男人站成一排,垂头丧气地认错,尤其是那个黄毛,哪还有那天在巷子里嚣张的模样,这会儿连头都不敢抬,声音跟蚊子似的。
但听不清,她干脆把音量调大,让视频里那几人的道歉声清清楚楚地回荡在客厅里。
周砚山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这么高兴?”他语气淡淡,却藏着一丝揶揄。
邹尤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那当然,这种欺软怕硬的货色,早该有人收拾了,何况我这人最爱看的就是现世报了,当时他有多耀武扬威的,现在我看着就有多解气。”
她故意把视频又倒回去重放了一遍,尤其是黄毛鞠躬后被一脚踹趴在地上认错那段。
周砚山抬眸瞥了她一眼,看见了她那副小表情,他低笑一声,放下瓷杯。
杯底碰在茶几上发出轻响,邹尤察觉到他的视线,“老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就是觉得……”他顿了顿。
她歪着头,接过话:“觉得我这副样子很小人得志?很坏?”
“是啊,很坏。” 他面不改色地说。
邹尤挑眉,勾了勾嘴角:“我告诉你这个人还就是这么坏,可会睁眼说瞎话了,时机不利于我的时候,就算你用鼻孔看我,我都忍了,但只要我一朝得势,我肯定就得还回去,我就这么一个睚眦必报的人,知道了吗。”
他轻飘飘的一句:“是么?”
他的声音低沉平缓,仿佛在陈述某个客观事实,可尽管邹尤眼神里带了点狡黠的光芒,他也只看到她脸上根本藏不住的、略带孩子气的笑。
他只觉得这样的邹尤,鲜活、生动、甚至有点小恶劣,不对,这能称得上是什么恶劣呢,他只觉得她这副得意洋洋的,恨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的模样,像个张牙舞爪的小狐狸,毕竟看她这样丝毫不加掩饰,不会装模作样、处处透出雀跃的样子,其实是种享受。
“噢对了,我想起来了。”邹尤突然把手机放到一边,指尖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你要没事的话,一会儿送我去餐厅吧。”
周砚山答应了下来,“就算有事,不也得优先做大小姐的司机才行。”
“还算你还有点觉悟。”她说,“那我先去换件衣服。”
“你是自己去吃饭?”
邹尤回:“当然不是了。”
他迟疑地问了嘴:“那是跟谁一起?朋友吗。”
邹尤瞥了他一眼,“问那么多干嘛,跟你有关系么。”说完,她踩着拖鞋,大摇大摆进了房间。
周砚山本以为她换件衣服就能走,结果她竟然从房间里拎出个沉甸甸的包往客厅桌上一放,那个包"啪"的一声摊开,里面塞满了瓶瓶罐罐的东西,邹尤一一拿出来,瞬间铺满了整个桌面。
她往椅子上一坐,翘起腿,对着镜子就开始拿着一个喷雾瓶往自己脸上喷,懒洋洋地丢来一句:“等我化个妆,很快。”
她顿了顿,又说:“不快你也得等着。”
周砚山笑了一声,没反驳。
但这么干等着也无聊,他索性站起来随手从书架上抽了本书,往椅子上一靠,翻了起来。可才看了几行,他的视线就渐渐偏移了,压根没落在书页上。
邹尤捏着一块圆圆的不知道叫什么玩意儿的东西,对着镜子"哒哒哒"地往脸上怼,力道大地让他不自觉地挑了挑眉。
这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突兀,邹尤微仰着脸,下手又快又狠。
他看着都觉得脸疼,但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她化妆的动作很熟练,但步骤却繁琐得让他意外,工具五花八门,光刷子就有四五把,每一把的用途似乎都不一样。
这会儿邹尤又微微仰头,拿了根笔一样的东西往眼睛上描,嘴巴还张成了个‘O’字,但她这个姿势,脖颈线条有了道漂亮的弧度。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开始涂口红了。膏体碾过柔软的嘴唇,周砚山看着她无意识地轻抿双唇,上下嘴唇相触又分开,随后她用无名指轻轻抹开嘴唇边缘的余色,这个动作让她整个人突然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成熟。
他的目光沉了沉,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当最后她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转头看向他时,他恍惚觉得她像是完成了某种神秘的蜕变。
终于,她合上粉饼盒,站起身,拎起沙发上的包瞥他:“走吧。”
他合上书,称赞道:“很漂亮。”
邹尤则毫不客气地回复:“我知道,不用你说。”
两人走到车库,邹尤拉开车门,刚坐到副驾驶上,突然注意到了台面上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