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峻峰的父亲手指关节重重地敲击着桌面。
“不就是打了人吗,我们赔钱解决不就行了。我儿子高三了,现在离高考还有不到一百天,你们要开除他?”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肖先生、肖太太,现在校委会已经做出决定了,我们也没办法。”
肖太太尖着嗓子打断,“什么叫做没办法?!你们学校不能这样都不调查清楚就乱处分吧?校长呢?你把他叫过来,我跟他好好聊聊。”
李老师:“学校这边已经交待过了,这件事情就由我负责通知您二位,至于你们还有什么问题不理解的,你们可以提出来,我会再跟上头反馈。”
“李老师,我今天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们学校今天不撤销这个决定,就给我等着吧,我会找媒体曝光你们的!”
面对两位愤怒的家长,李老师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但尽量安抚道:“我能理解你们二位做家长的心情,但是肖峻峰同学确实有严重违反校规校纪的行为,证据也有,事实已经很清楚了。”
见硬着来行不通,肖太太原本盯着面前这位年轻班主任凶狠的眼神也变得温柔了些,“老师,我儿子其实从小就很乖的,就他算做错了那也都是别人先惹他的,俗话说孰能无过呢,学校作为教书育人的地方,应该多给孩子一点包容啊。”
……
办公室外,几个学生探头探脑地张望,又迅速缩了回去。
邹尤从走廊经过,脚步放得极慢,她正听得津津有味,有人从里头出来了。
肖峻峰阴沉着一张脸。
两人视线相撞,他看到邹尤脸上还来不及收回的笑,空气瞬间凝固。
“邹尤,我他妈就知道是你在背后搞的鬼。”他恶狠狠地说,“老子只后悔当时没连你一起打。”
邹尤歪着头,笑得天真无害,“是么?但你要是打了我,那可就不只是退学这么简单了。”
肖峻峰脸色铁青:“你个臭娘们儿,别让老子等到你有落魄的那一天。”
“等有那一天再说吧。”她轻快道。
肖峻峰死死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拐进教室,才一拳砸在墙上。
自从换到这个靠窗的位置,邹尤就经常望着窗外发呆。
学校的围墙,爬满了常春藤,郁郁葱葱的绿色里偶尔探出一两朵不知名的小花,围墙外是城市的轮廓,高楼在热浪中微微晃动。不过看久了也就腻了,她这会儿就想转过来看看周围的人在干什么。
比如说看看辛崇石。
她单手撑着下巴,歪头打量他。他脸上的伤好了不少,颧骨上的淤青已经褪成淡黄色,嘴角的裂口结了痂。
她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他的脸,“这还会不会疼啊?”
“怎么不多请假几天修养修养呢,这么快就回来上课,身体吃得消吗。”
辛崇石头也不抬:“我没事。”
邹尤眨了眨眼,惊讶地直起身子:“哟,今天居然回我话了。”
果然又不搭理她了,算了算了,辛崇石不知道在写什么,笔杆子一晃一晃的,她正盯着他手上握的笔杆发呆,忽然听见他开口:“医药费是你垫付的?”
她一愣,没想到他好不容易主动跟她说话,关心的竟然是这茬。
“多少钱。”他问。
邹尤:“什么多少钱,你是不是傻啊?你被人打了还想自己还医药费啊,这钱不应该是你出,要出也是肖峻峰和那几个黄毛出,行了,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你就别操心了,好好看你的书。”
辛崇石垂下眼,没再说话。
邹尤却闲不住:“快到中午了,哎,你一会儿中午吃什么啊?"
“吃饭。”
“......就这样?”邹尤嘴角抽了抽,盯着他看了两秒,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个人真不会聊天,你应该跟我说说你想吃什么菜,是想吃米饭啊还是汤粉啊,或者其他什么。”
辛崇石:“什么便宜吃什么。”
*
塑胶跑道被正午太阳晒出淡淡的橡胶味,李成阳把校服外套甩在肩上,手里握着一个篮球慢悠悠地走在操场上。
他身后的平头男生小跑两步凑近,“阳哥,这到饭点了,你不问问尤姐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去吃饭?”
李成阳另一跟班用胳膊肘猛捅同伴,“你瞎啊,没看见人家天天跟那个辛崇石凑一块。”
“也是,她都好久没跟咱们一块儿吃饭了。”
其中一个还在喋喋不休:“要我说阳哥你也别老被她差使了,从小学听到现在也够久了,还有那书呆子,也不知道尤姐觉得他哪点有意思了......”
李成阳突然停下脚步,树荫漏下的光斑在他紧绷的侧脸上跳动,“说够没?你们俩能不能别跟个麻雀似得叽叽喳喳地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