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尤踩着高跟走出大门,刚才聚餐的喧闹和笑声还在耳边嗡嗡回响,这发生的一切,对于她来说模糊又不真切。
马路边,车来车往。
几位老总跟在身后出来,几人身形因微醺而略显松弛,脸上却还挂着商务的笑意。其中一位颇为绅士地侧身,笑道:“小尤啊,这么晚了,不如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邹尤客套又疏离:“谢谢李叔,不过我的车刚好在附近,就不麻烦了。”
对方点点头,“那行,路上注意安全。”
“您也是。”
“对了。”他叫住她,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今天桌上那位辛老板,手头上有个很不错的资源。叔也是看着你从小长大的,于情于理都应该拉你一把,但也仅此而已了,一切还得靠你自己,你是个聪明人,机会有时候得自己主动去抓,拿下这单生意,对你以后在公司帮助不小。
邹尤站在灯下,晚风吹起她耳畔几缕发丝,“好,我知道了,谢谢李叔。”
刚才饭局上,辛崇石先他们一步离开了,核心人物走了,其他人也就草草收尾,纷纷离场。
邹尤目送几个老总上车,黑色的轿车相继驶入车流,尾灯渐行渐远,她脸上的笑缓缓消散,挺直的肩背几不可查地松弛下来一丝。
她在等她新招的那个司机。
自从那次和周砚山不欢而散后,她就尽量避免麻烦一切跟他有关系的人,她不想自己的行踪被其他人掌握。
但没想到,还是被他知道了。
邹尤扶着车门的手指微微发冷。
她打开车门,发现驾驶座上的不是她的司机。
车内灯暗下,仪表盘散发着幽微的蓝光,周砚山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近乎诡异,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你不是在外地吗?”她问。
周砚山“唔”了声:“刚好忙完了,那边结束也没什么事了,就过来了。”
邹尤说:“那你挺闲的。”
周砚山只是看着她笑,“这不想你了么,赶来看看你。”
她听到这话,眼神一瞥,欲言又止。
周砚山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实际上是……
两个小时前,他正和几位好友齐聚在南江山庄,其中一个老友正在高谈阔论最近的马术赛事,他坐在一旁默默听着。
助理瞅准一个空档的时机,悄无声息地靠近,微微俯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在周砚山耳边极快地说了一句什么。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秒。
周砚山问:“什么时候的事?”
助理低声回应。
周砚山若有所思,不过他没什么大表情,只是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眯了一下眼睛,瞳孔深处像有什么东西骤然坍缩,沉入一片冰冷死寂的黑暗。
“邹小姐和……碰面了。”
周砚山没想到这几年他千算万算,设防又处心积虑地阻碍,结果这两人还是碰上了。
他虽然觉得荒唐,但毕竟也是个有概率发生的事情,只是虽然他面上云淡风轻,但其实整个人都快疯了。
旁边的朋友还在兴致勃勃地继续刚才的话题,似乎并未察觉这短暂的异样。
周砚山放下空杯,起身,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歉然的温和,对刚才还在侃侃而谈的朋友笑了笑,“小何,我突然有点急事,先走一步,你们继续。”
朋友显然有些意外,但立刻表示理解:“你这大忙人……行,那你先去忙,明儿再聚。”
周砚山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一句废话,也没让助理跟着,一个人走到车库,“嘭”地一声关上车门,驱车离开。
……
邹尤的手搭在车门框上,也不上车也不关门的。
周砚山还是笑着催促:“愣着干什么,上来啊。”
邹尤看着他的笑,突然觉得有些慎得慌。
他慢条斯理地追问,“不想回去了?”
后面有车在按喇叭了,邹尤弯下腰,沉默地坐进了副驾驶。车门“嘭”一声关上,瞬间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形成一个密闭的空间。
周砚山:“喝了多少酒,怎么看着人都不太清醒了。”
邹尤不冷不淡地说:“不少。”
“表情这么凝重,我马不停蹄地赶回来接你回家,你不应该高兴么。”
邹尤的表情自然看不出半点开心的影子,她没问他为什么突然回来了,周砚山倒是自己自顾自地说起来了。
他说他怕她喝太多酒,酒局上冒失,又说怕她自己新招进来的人不是很靠谱,万一心术不正,不把她安全送回家,出发点都是自以为是地基于“为她好”的角度。
邹尤反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换司机了?”
她本以为周砚山会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