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尤回过神,声音有些疲惫:“进。”
助理小唐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小叠文件。她刚毕业不久,脸上还带着点未褪的学生气。
小唐眼神里却充满了担忧和欲言又止。
邹尤依旧在忙:“怎么了?”
小唐飞快地抬眼看了邹尤一下,又迅速垂下,声音带着点委屈和困惑:“邹总,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很多事情,现在好像……好像不用经过您这里了。”
邹尤放下手里的事,往椅背上靠了靠:“不是上周就已经这样了吗。”
“是啊,就像上周那个新项目启动会,通知直接发到部门主管那里了,根本没抄送您……还有,昨天市场部那边要的季度预算调整方案,王总监直接找周总签字了,也没送过来。”
邹尤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是啊,得罪了周砚山,她果不其然很快就在公司被架空了。
她签字的文件形同虚设,重要的会议通知总是“恰好”错过,她是能坦然接受这种安排的,但小唐年轻,她会忍不住指出来。
小唐咬了咬下唇,“另外,人事部通知说,下个月开始公司要调整管理层办公室布局,您的办公室可能会...需要搬到西区,我本来想告诉您,但张总说..”
“说这事不用急着通知我,是吗?"邹尤替她补完了后半句,嘴角勾起一抹笑。
“行,我知道了,搬就搬吧。”邹尤拿起桌上的文件,“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没有了,邹总。”唐莉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那我先出去了。”
“嗯。”
门轻轻关上后,邹尤重重地靠向宽大的真皮椅子里,身体陷进去,一种巨大的挫败感和无处宣泄的烦闷勒得她喘不过气,但转头望去,今天却是个好天气,窗外的阳光无比明媚。
每当这种感觉来临,她为了逃避就会选择去商场购物,大买特买,她需要一个出口,哪怕只是暂时的麻痹。
服装店内的试衣镜前,邹尤看着自己。
妆容精致,衣着昂贵,眼神却像蒙了一层灰,空洞得映不出任何光彩。
“就这件。”她脱下大衣递给店员,动作没有一丝犹豫。店员恭敬地接过,引她至收银台。
卡却没刷出钱。
她是熟客,店员脸上的笑容自然丝毫未变:“抱歉女士,可能是系统信号问题,我再试一次。”
还是一样,刷不出来。
“真不好意思,邹小姐,这张卡似乎暂时无法使用。您看是否需要换一张卡,或者……”
“不用了。”邹尤的声音打断了店员的话。她的语调异常平静,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被退回的卡,再换一张也是一样的。
又来了。
周砚山。
故技重施。
他知道她爱钱,经过那段时间的穷日子,现在的她最怕的就是没钱、缺钱了,所以冻结她的卡,切断她的经济来源,像对待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这是他最熟练、最直接、也最羞辱人的控制手段之一。
作为她出尔反尔,不跟他结婚的报复手段。
从服装店出来,邹尤开车回到家。
门一关上,隔绝了屋外的风。
客厅深处,暖黄的落地灯下,周砚山和一个气质精明的中年男人相对而坐。
茶几上摆着茶具,袅袅茶香混着室内淡淡的清香。两人谈论着什么,周砚山背对着门口,姿态从容,手里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
听到脚步声,两人都转过头来。
周砚山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邹尤身上,带着惯有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掌控意味,想通过穿着打扮判断出她刚才去了哪儿。
邹尤弯腰换鞋,手指刚碰到高跟鞋的搭扣,客厅里清晰的谈话声就飘了过来。
那位被称作张老板的男人打量着她,问:“砚山,这位是……?你不介绍介绍?”
男人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挂着温和的询问笑容。
“哦,这是邹尤。”周砚山说,“我未婚妻。”
张老板脸上立刻堆起更热情、更“恍然大悟”的笑容,直指他调侃道:“你这家伙真是好福气啊,还金屋藏娇,藏得够深啊,都有老婆了之前竟然一点风声都没透漏。”
周砚山:“本来打算过段时间再说的,我主要看她,她不喜欢这么高调。”
“原来是这样,那敢情好啊,如今周总真是事业家庭双丰收啊,你早就该考虑考虑人生大事了,既然这样,你俩有没有考虑要个孩子?”
孩子?未婚妻?
怎么跟她扯上关系了?
邹尤直起身,盯着自己脚上那只刚解开搭扣的高跟鞋,带着一种发泄般的狠劲,脚尖猛地发力,用力一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