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至跟在她身后一米处，看着这个过分瘦削的身影在浓雾中时隐时现。
“再往前是个旧村落。”10717突然蹲下，手指在地上粘液的痕迹上抹过，“不确定会不会有雾民的存在，保险起见要绕路。”
“雾民？”
10717有些古怪地看着她。
这似乎是这个世界的常识。
黎至没有相关记忆，面对10717很难不暴露自己不是原住民的事实。
她只好耸耸肩，“我脑子不好，只记得自己的名字。”
“你遇到那种吃人记忆的蚀兽了？”
10717忍不住问道，又想起黎至说自己脑子不好，有些同情地看着黎至，抿了抿唇不再提问。
“还有这种东西？”黎至倒是无所谓。
原本就觉得装原住民很累，现在假装失忆反而放松很多。
“据说是A级蚀兽，我也没遇到过。”
黎至对这个世界很感兴趣，只是苦于自己没有相关记忆，系统不愿意透露任何信息，只让她自行探索，她走了一路抓心挠肝就想着快点走到有人的地方打听一下。
10717是个很好的途径，但先前为了伪装自己不敢过多询问，现在她收了自己的蚀晶，算半个盟友，终于能让她打听到了。
“蚀兽和雾民有什么区别？”
“蚀兽是……”10717话锋一转，“一块蚀晶，我可以告诉你。”
“你掉钱眼子里了是吗？”黎至正期待着她的下文，一下被泼了一盆冷水，表情有些幽怨。
“我不要钱，我只要蚀晶。”10717歪了歪脑袋，认真道。
“一块蚀晶，换你一路上都得给我解答。”黎至的心在悄悄滴血，但还是装作很爽快地将蚀晶丢给10717。
晶体在空中划出蓝色弧线，被10717精准接住。
“成交。”10717接住蚀晶并放到腰间的袋子里。“蚀兽和雾民都是被迷雾雾蚀的产物，两者的区别是蚀兽只有生物本能，攻击力强但没什么智慧，形态也更多的像野兽，而雾民有自我意识，攻击力比不上蚀兽，但心智成熟，形态也像人。”
“迷雾是为什么产生的？”
“不知道。”
“迷雾会造成什么危害？”
“生物受迷雾雾蚀会变成雾民和蚀兽，土地会失去肥力无法种植，而物品被雾蚀无法使用。”
“蚀晶有什么用？”
“灯塔区会派人回收，具体用处我也不知道，但这是我们游荡者的货币。”
和10717的交流中，黎至终于摸清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
世界在“雾临之日”之后分崩离析，迷雾无限压缩着人类的生存空间，人类幸存者不得不舍弃原先的生存区域，聚集在南北灯塔区，开启防护罩将迷雾隔绝于外。
但防护罩终究无法完全保护人类。
有些人在涌入灯塔区前就已经受到迷雾雾蚀，有些人在日常接触到雾蚀物品也会提高雾蚀程度。
短短89年，人类内部因雾蚀程度不同而被分为三个阶层，雾蚀程度越低地位越高。
而10717这样的游荡者，则是因雾蚀程度过高被赶出灯塔区的倒霉蛋。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们没有名字而是编号？”
这个问题似乎难到10717，她不像之前问到不清楚的问题直接回答不知道，而是沉默着，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但她最终也没有得出答案，只是皱着眉：“没有就没有，我不需要名字。”
黎至很识趣地闭嘴。
她只是觉得作为游荡者这种自由度很高的人群，称号却是一串编号有些奇怪。
打着编号的更像是工厂上生产的商品而不是人类。
但10717很明显不愿意谈论这些。
她看上去对灯塔区的事物都很抵触，可黎至看得出来，10717似乎也挺在意的。
“那就是雾民。”
[警告：出现C级雾民]
10717和系统的声音同时响起，黎至看到浓雾中10717带自己绕路走的那处古村落出现了一个佝偻的人影。
10717押着黎至俯下身，两人借着浓雾隐藏自己。
“不要让它发现你。”10717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身上也有蚀晶吗？”黎至有点跃跃欲试。
她杀了几只蚀兽，得到的蚀晶一半都交给10717，这会正觉得自己穷呢。
10717：“他们比蚀兽难缠。”
“所以是有蚀晶的对吧？”黎至的眼睛在浓雾中亮得惊人。
“我建议你不要和雾民对上。”10717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