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劲拨弄后视镜上的吊坠。
购车那日他顺手买的四叶草毛绒玩具。
虽然保护得不错,也没有脏,但能看出有些年头了。
购物结束,两人一块回家做晚餐,直到晚饭结束也没有任何的不愉快。
相处温馨,岁月静好,就像他以前常到圣波利小住那会儿一样。
圣诞节当天,晚餐结束,两人一起到街上漫步,人群拥挤,她自然地挽着他的胳膊,聊着最近鲸鱼刚成立的秘密项目。
周劲是开心的,而当热闹过去,溺死人的失意涌向他,难以言喻的悲情灌满鼻喉,涩得呼吸发颤。
跨年那晚,两人去附近酒吧买酒,家里已经做好小吃,回去能一起看跨年晚会。
晚会开场刚结束,孟江玉安静了几天的手机响了,她拿过看一眼,起身到另一个房间接起。
电话打得格外漫长,二十多分钟过去,也没有结束的意思。
直到第七个节目结束,孟江玉回到沙发上,叉起一片水果,放到嘴里。
“你和他家人还有联系?”周劲瞥见了来电显示。
他指的是孟江玉的前夫。
“胡锦胥他父亲脑梗住院,他失业后手头紧张交不起手术费,他母亲打电话和我借的,上个月已经还上了,这会儿新年了,打电话问好而已。”孟江玉并没有隐瞒。
男人离开了客厅,头也不转地回到楼上的阁楼,门狠狠地甩上。
孟江玉又咬了一口苹果,味同嚼蜡,撑着脑袋继续看节目。
临近十二点,阁楼没有任何动静,估计他今天都不打算下楼了。
电视里,主持人开始和嘉宾互动,准备进到倒计时环节。
孟江玉起身,走到客卧门前,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在她要下楼时,门从里面打开。
光线太暗,瞧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我给你备了新年礼物,下楼取吧。”孟江玉先一步下去。
周劲跟着孟江玉去到她卧室,站在门外等她拿礼物。
电视机里,倒计时进入最后五秒,氛围热烈。
在主持人说出一,孟江玉匆匆走来,把礼物塞到他手里,淡然一笑,道了声新年快乐。
周劲看着手里包装精美的礼物盒,不拆也能知道是一只昂贵的手表。
曾经约定好,不需要特地花心思在这上面,需要送礼物的话,她给他送手表,他给她送手链。
周劲看了会儿,递回去:“不用怜悯我。”
“这话就扫兴了。”孟江玉没接。
周劲别开脸,自嘲地轻笑一声:“九年过去了,你甚至都能和胡锦胥握手言和,和好友们重归于好,只有我被判罚,永远钉死在过去。”
孟江玉理解他对她向胡锦胥家人伸出援手的不满,说:“劲仔,没有什么是非黑即白,我也并没有和他握手言和,他的家人没有伤害过我,我也没有办法看着无辜的人就在我面前死去。”
“孟江玉,我好讨厌你,总有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说服我。”周劲转头盯着她看,眼底一片猩红,“所有人都能被原谅,只有我不行。”
他从不会成为她的例外。
孟江玉松开把手,门缓缓打开,她微微偏了身子:“进来吗?”
“我说过,你不用怜悯我!”周劲攥紧拳头,“你放心,我会像你说的那样成熟一点,明天天亮就会滚出圣波利,也不会再纠缠你,会听从家里的安排结婚生子。”
礼物被重重地搁置在门外的柜子上。
周劲转身离开。
孟江玉抓住他的手,紧紧拉住:“我没有别的意思,如果我的话让你不开心,我和你道歉。”
这几日面上风平浪静,她无比纠结,不敢把在意和关心表现太明显,又不忍以冷淡面对他,毕竟他千里迢迢过来寻她。
越想要营造和谐的氛围,却越容易搞砸。
“孟江玉,你不如甩我一个耳光,叫我滚。”周劲已经不记得第几次说这句话了,“不用把话说得太好听,我们的相遇没有在最好的时间,所以总会到结束那天。可我之所以能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在错误的时间以错误的方式纠缠得到的!是我自己争取的!我也无法接受结局非我所求,所以九年过去了还在不断纠缠你,我就是这样一个极度没品、没素质的人!”
所有好友都说追人就要脸皮厚一点,好话一箩筐说,她会心软的。
他想尽力照做,可面对她,他就是有怨、有气。
怨她对他薄情,气她不爱他。
孟江玉很早前就无法控制对他的感情,尽力地掩饰着不表露,可面对眼前愤怒过后又丧气极了的他,她没有办法不动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