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劲认认真真地看起来:“一点皱纹都没有,别乱说。”
“怎么会没有,年纪摆在这。”孟江玉推他下巴,将距离拉开。
周劲固执地转回脸:“我说没有就没有。”
孟江玉对比十年前根本没有任何变化,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孟江玉连连说好,拍了拍他胸口,先往前走。
转身那刻,她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会有无法控制的事情发生。
周劲快速拿好行李箱跟上。
路上,撞到白皮肤蓝眼睛的外国男人,他用英语和孟江玉寒暄。
几句话后,男人频频看向周劲。
“这位是我弟弟,特地从华国来和我过圣诞节。”孟江玉大大方方介绍起周劲。
周劲沉声喊道:“孟江玉。”
她明知道他讨厌被她称为弟弟,他也从没叫过她姐。
总被反复提及的年龄差距是他厌恶的。
也就大五岁,值得强调吗?
他身边一堆好友老牛吃嫩草,他们的年龄差放在别人那压根不够看。
金发男人被这一声震住,忍不住多瞥去几眼。
孟江玉走过来,挽住周劲的胳膊,轻拍几下,笑着和同事提前道一声圣诞快乐,告别离开。
周劲脸色黑沉,路上一言不发。
她也没有缓和氛围的意思,而是用沉默等待怒气消散。
孟江玉还是住的原来的房子。
进到屋内,她指了指楼上阁楼的侧卧:“自己搬。”
周劲轻轻松松提起行李,阔步上了楼。
回到卧室,孟江玉脱掉厚重的外套,拨通越洋电话。
电话快挂断才被接起。
对面的陈时则没好气问:“你知道现在国内几点吗?”
接通的同时,孟江玉问:“年底你怎么不多给周劲派工作?”
又是同时,两人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我知道是凌晨。”
“我答应过每个月给他三天假期,可以攒着一起请,他每年年底都会休半个月的长假。去……找你了?”
两人一直分分合合,陈时则是知道的,孟江玉出国的第一年,周劲每个月都用三天假期跑国外,两天花在路程上,能陪她一天。
后来,他提出可以连轴转,但攒下的假期要允许他连休,陈时则听出弦外之音,也就允了,之后连续五年的十二月都会请半个月的假出国陪孟江玉跨年,分开后也会把假期攒着用,独自出国度假,没想到今年会去找孟江玉。
“是……人就在圣波利。”孟江玉摁住额角,无奈地长叹一口气,从见到周劲强装的镇定全部瓦解。
陈时则沉默片刻,试探问:“我……替你把人叫回来?”
“太明显了。”孟江玉将闷在胸口的气全部吐出,“我会处理好。”
话说完,电话也该挂了,陈时则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为什么不考虑和他试试?”陈时则停顿几秒,“他挺惨的,身边的好友成家立业,节假日不敢应好友的约,觉得我们的幸福会刺疼他的眼,更不敢回港都,每次回去都被周家老爷子追着骂,从没在家舒心待过三天。”
孟江玉听到后面反而笑出声。
“阿则,你也会说这些话了?”孟江玉躺倒在沙发上,“罕见啊。”
陈时则低笑一声:“我怕他寡到想不开,你知道光棍对社会的危害性吗?”
“真是好骂。”孟江玉在心里默默竖大拇指,难怪会因为这张嘴常惹俞歆不快。
不奢求陈时则会真心实意为好友美言,装好不过三句话,原形毕露。
“今年让他在你那过个好节吧。”陈时则说,“提前道新年快乐。”
“嗯,不打扰你休息了。”孟江玉将电话挂掉,起身处理工作。
并不是要紧的工作,但她想在过节前全部完成,好安心享受休息时间。
接近下午四点,房门被敲响。
孟江玉保存好文件,出到外面。
“我要去附近的超市买菜,车钥匙。”周劲伸手。
孟江玉手放到卫衣口袋里:“一起吧。”
她从玄关拿过钥匙,并不打算交给周劲。
她坐到主驾驶上,他站了会儿,低身进到副驾驶。
周劲成年后便考取了国际驾照,对圣波利道路交通也熟悉,不让他开车是因为坐了十多小时的飞机,担心他疲劳驾驶。
“坐了一天的飞机,你开车我怕出交通事故。”孟江玉以玩笑的口吻道明了原因。
周劲淡淡地嗯了声,环顾一圈车内,说:“车也开了六年,赶紧去陈时则那打劫一辆新的。”
“开顺手了,不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