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江玉定定地看着周劲,拒绝的话温在嘴里。
她在犹豫什么?
如何把拒绝的话说得好听些,还是……答应。
出国后的六年,除了第一年,他们半年会见上一面,避而不谈现实他们是最亲密的情人,而一旦谈到,他们吵得面目可憎。
分分合合,分分合合……
三年前她亲手写了句号,如今呢,又要重蹈覆辙吗?
周劲凑得极近,呼吸纠缠。
再往前一点,就一点,一切都会脱轨,失控。
外头的雨声越来越大,剥夺理智,由呼吸决定。
他用最卑劣的手段抢走她思考的时间。
低头吻上。
像以前无数次接吻那样,重重碾压而来,敲开齿关,卷走氧气。
“犹豫就是答应。”
周劲想要强装成熟,表现出对这段感情已经释然,但他做不到。
难道一根烟结束,走出吸烟室,他们便彻底形同陌路?
孟江玉并没有激烈反抗,也没有迎合,等着吻逐渐冷却,等着他丧气地松开她。
周劲发出自嘲的轻笑,她才抬了眼,回吻了他。
没有缠绵,不失温情的轻吻。
“决定是我们一起做的,别走回头路。”孟江玉淡雅一笑,“饿了吗?一起吃顿饭吧。”
周劲心如刀割,这比直接甩他巴掌还要痛。
他更宁愿他们闹得难堪,闹得老死不相往来,总比此刻假装和睦要舒坦。
他们还是坐在一张桌上,她点的菜全是他爱吃的,自然地谈及鲸鱼的事,甚至往事。
“孟江玉,我接不了你的话。”周劲放下筷子。
他做不到和她叙旧,他们不是一笑泯恩仇的关系。
孟江玉顿一下,唇角微微勾起:“食不言,你吃吧。”
晚餐结束,雨也停了,机场恢复正常运营。
同时,航班起飞时间也以电话形式通知到孟江玉。
“时间差不多了,好好告个别吧。”孟江玉将手机收到包里,看向站在前面的男人。
周劲目光轻慢,四处扫荡,没有着点。
以此躲开和她的告别。
空气静默,略微尴尬。
孟江玉定定地站着,直到不得不离开的前一分钟,说:“把烟戒了,少出门玩,多休息。”
周劲的目光终于落向她,抿了抿唇,嗓音低低的:“孟江玉,你那些痛苦的过去,包括我,对吧。”
“不包括。”
“嗯,所以是迁怒。”
孟江玉越过他,朝商场大门直直走去。
周劲握住她的手,却不敢用力,一甩就能挣开。
“是感激。”孟江玉回握了他,再松开,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
周劲在原地站了许久,电话铃声响起又消失。
去往港都的航班彻底错过,不得不改签到第二日。
孟江玉回到圣波利,生活重回正轨,回国的小插曲好似一场午后小憩的梦,甜美却总夹带一丝沉重,醒后并没有休息好的餍足,反而更令人感到疲倦。
她已经不小了,大风大浪都见过,日子一天一天过,所有的杂念逐渐放下。
圣波利的冬天自带滤镜,美得惊人。
才十一月底,街上面貌焕然一新,所有人都在期待圣诞节的到来,期待新的一年到来。
孟溪玉因为今年的婚礼已经用掉所有假期,没办法再申请到长假出国。
为了安抚好妹妹,她答应华国的春节和学校申请半个月的假期,回国过年。
这句话很好地稳住孟溪玉,说话也不夹枪带棍,甜甜地嘘寒问暖,还要给她邮寄特产。
本以为今年的圣诞节会一个人度过,下午课程结束,她在教室门口遇上周劲。
一身黑色长款羽绒服,肩头落满雪,鼻尖泛红,应该站在雪地里一段时间了。
“你怎么来了?”孟江玉整好围巾,走入雪中。
周劲上前接过孟江玉沉重的挎包,漫不经心说:“陈时则、温择叙、陈其深、林曼知……反正圈里和我玩的那些人都阖家团圆了,去他们那也只能和孩子玩,人家夫妻中间站不下我,这几年给他们带孩子烦了,想出门透透气。”
“待多久?”孟江玉听明白他的意思。
周劲:“元旦结束。”
孟江玉:“酒店约好了?”
周劲侧眸看向不远处,两个二十七寸大的行李箱整齐排放,已经被雪淹没滚轮。
“求收留。”
孟江玉轻笑,“走吧。”
周劲忽地凑上前,吓得她不敢动,笑容僵在唇角,以为他会有出格的举动。
他身子正要前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