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未回神。
天逐渐暗下,雨未停歇。
许久未有的烦躁涌现心头,孟江玉拿过手包,朝最近的吸烟区走去。
玻璃是磨砂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门推开,最里面的长凳上坐着黑色衬衫的周劲,咬着烟屁股,大掌护住,拇指轻轻拨弄砂轮,火苗窜起,香烟点燃。
他未有动作,抬起眼皮看向她,神色淡然。
孟江玉想要直接离开,但觉得不够体面,也不符合她一直以来表现的坦然。
玻璃门合上,她看准离他最远的位置。
“来一根?”周劲抬起手,摇了摇烟盒,发出闷闷的咚声。
他又补了一句:“是你常抽的那款。”
他要装老友叙旧,她自然也不能落了下风,走上前接过烟盒,打开。
“你抽细烟?”孟江玉拿出一支,放到鼻尖吻了吻。
很臭的尼古丁味。
“我只抽过这一款烟。”周劲漫不经心地弹了弹灰。
他没少被人调侃喜欢抽女士细烟,但全然不放心上,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其他的烟感到恶心,只能接受这一款。
孟江玉眼睫缓慢地煽动,听出他的意有所指。
周劲虽爱混迹各种娱./乐场所,也常出现各种饭局,但他只喝三杯,不碰烟,第一次抽烟还是她教的。
事后烟。
他们分着同一根烟,他多吸两口,她也就少吸两口。
知道没有办法劝她戒掉,干脆就用这个法子让她少碰。
让她少抽的人,如今坐在吸烟室吞云吐雾。
孟江玉咬住烟屁股,坐到他身边,伏身向他借火。
周劲也只是向后微仰,没有躲,眼神肆无忌惮地落在她的脸庞。
他,很久没有如此近距离地看过她了。
“回港都?”孟江玉坐下,随意扯了话题。
周劲本就没有烟瘾,多数时候喜欢点着烟,夹在指尖,贪恋这一点苦涩的尼古丁味。
“嗯,你回圣波利?”
“嗯,不过今天应该走不了。”孟江玉看着他手里的烟快要烧到烟嘴,拿过,将烟摁进烟灰缸,熄灭,“少抽,减寿。”
他就静静地看着她吐出的白雾,许久未接话。
“教我抽烟的人,也好意思劝我戒?”周劲轻嗤一声,拿过孟江玉的烟,抽完最后两口,摁灭。
非常的自然,好似他们无数次事后分享同一根烟那样。
烟打发完了,他们好像也没有借口再坐下去。
周劲起身,孟江玉随后。
到了玻璃门后,忽然地,他转身将她抱到怀里。
孟江玉吓了一跳,但没有推开,因为知道抱她的是他。
“我的飞机也延迟了,今晚去我那?”周劲贴在她耳边,轻声开口。
孟江玉感到好笑。
这么多年过去,周劲还是像以前那般鲁莽。
不对,现在有个新词,应该说是直球。
他在明知她还是已婚状态也敢大胆地示好,更是在得知她和丈夫感情破裂,分居两年,还在打离婚官司时,在某个加班的深夜,她送他回家,非常直接地问她要不要上他家坐会儿。
她也有需求,也享受藏在暗处的刺激。
所以她默许一切发生,接受自动送上来的长期床伴。
“周劲,不合适。”
早在三年前圣波利的圣诞夜,他们就说开了。
彻底结束这段关系,回归原点,再见也就是普通同事。
非常和平的分手。
也不和平吧,她被他怒瞪了许久,没再说一句话,外套都没拿,他走进雪夜,彻底消失。
“甩了我,你找别人睡了吗?”周劲克制着情绪,“还是你结婚了?”
“我说是,那如何?”孟江玉对上他黑黝的双眸。
周劲眼底的固执愈发深浓:“我,很擅长做情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