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的一部分是长在陈时则的身体里,不能没有他。
过去的四年,她在学着央央这个年纪才要学习的事——独立生活。
“对不起。”他无法表达对她的心疼,还有才知道这件事的无力感,只能一遍遍道歉,一遍遍亲吻那道像割在他心脏上的刀痕。
俞歆抱紧陈时则,不愿再听他的忏悔,她比他更悔恨,百倍、千倍。
“陈时则,我俩复合是为了开心,而不是为了深夜在一起抱头痛哭。”俞歆说笑话逗他。
她支起身子,把被他随手放在枕边的手串戴好。
陈时则看着她恬静的侧颜,想到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那年他七岁,她四岁。
每次过节,小区的孩子都会和大人回老家吃团圆饭,没有人和他玩,冷冷清清,一个人坐在家门口的阶梯擦玻璃珠。
俞歆打开家门,探出一个脑袋,怯生生问他在干嘛。
才发现,原来小区里还有一个小孩和他处境一样,与热闹无关,与团圆无关,孤零零一人。
“你会玩弹玻璃珠吗?”陈时则实在找不到玩伴,要不然也不会问一个小孩。
又觉得他多问了,女孩子很少喜欢男孩子的游戏,更喜欢跳皮筋和掷石子。
不过俞歆另类,她从不和小区的其他女孩子一块儿玩,总是一个人待在家,偶尔和外婆出门,跟在身后帮忙提袋子,个子小小的,双手费力地提着袋子,还会冲外婆笑得甜甜的,看起来就很乖,很好……欺负。
俞歆摇头,走到他身后,在上一个台阶坐下,双手撑着脸:“我不会,但我可以学,如果你愿意教我。”
陈时则也找不到玩伴,只好教她了。
俞歆很聪明,虽然学得慢,但特别用功,三局过后,她已经能赢他了,领悟力比小区大多数男生都要好。
他似乎找到了最棒的队友,等下次俩俩组队,一定要带上她。
太阳快落山时,陈时则把一半的玻璃珠分给她,嘱咐她回家要勤学苦练,等下周末带她去杀杀几个高年级男生的威风。
俞歆不可置信问:“你……要和我玩吗?”
“对啊,以后你就做我小妹吧,我罩着你。”陈时则展颜大笑,“天还没黑,你要不要去我的秘密基地,我还没告诉过他们,只带你去。”
俞歆站在台阶上看了他许久,莞尔笑了,眼睛亮晶晶的,她说:“去!”
在万家团圆时,只有他们陪着彼此,嬉笑打闹。
不再羡慕别家的欢声笑语,将对方视为自己的世界。
那天的太阳落山后,天空是粉紫色的,他牵着她开心地朝小区最偏僻的小角落跑,带着她翻过围墙,去到一方窄窄的小角落,也是他精心挑选的秘密基地。
后来他们常去那里,躲猫猫时一起挤在小角落,直到饭点也没有找到他们,永远是游戏的常胜玩家。
还会在暴雨后的第二天发现死在路边的小鸟,带到秘密基地安葬,让小鸟安息。
几年后小区翻新,那一方小角落也在规划范围。
秘密基地没的那天,他们在那惆怅了一下午。
年少时期最喜欢、也觉得最像大人的行为,那便是拥有秘密,最好是仅他们可知的秘密。
他们为彼此守护秘密,沉浸在拥有羁绊的快乐里。
青春期到了之后,少年少女各有心事,不再像儿童时期那样,羁绊就是守护属于他们的秘密基地。
而现在,他发现,好像又回到了只有两人的秘密基地——
他们可以在床榻,诉说心事。
这些,全部仅他们可知。
他坐起身,凑近亲她的脸颊。
很轻、很纯的吻,不夹杂任何情欲。
俞歆微顿,转头看向他。
“俞歆,可能上辈子我们就是连理枝,转世后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让被家人放弃从小跟着奶奶的我在梧市生活,让你四岁之后来到梧市和外婆生活。”陈时则捧起她的脸,柔声说,“让我们相遇,陪彼此度过酸苦的童年。”
俞歆唇角勾起:“有你的童年,不苦。”
“我也是,有你在,不苦。”陈时则被她的笑感染,唇角微微上扬。
她总说没了他不能独立生活,他何尝不是。
她总说他是生活的那道光。
不是,她才是他的太阳,如果他这颗死气沉沉的星体还会发光,那一定是因为太阳的照耀。
-
俞歆睡到早上十点才起,陈时则已经出门上班了,微信里有他发来的图片,文字配的是新鲜出炉的离婚证。
俞歆赖在床上,回复他的消息:【这就没必要晒了吧。】
Zyu:【我在暗示你。】
离婚证都补办好了,结婚证还远吗?
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