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映不说话, 垂眼瞧着。
她当然知道这枚戒指本该为了什么。
新加坡那个柔情蜜意的夜晚,他答应要用这枚她心仪的戒指向她求婚的。
她长久地不作声,他的气息就越来越近, 孟映甚至能感觉到他落在面庞上的一寸寸视线, 带着温度。
他瞧她瞧得仔细, 如同某种兽类,比起视觉, 嗅觉是用来更加趋近的探查的,他注视她,观察她的反应, 思考她的想法——
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问题。孟映也很清楚。毕竟两人的感情里, 他总是先一步的,看穿她、知晓她, 适当的时候,还会给她一点判断和理智。
但现在,即便以上依旧有效、他还是那个梁宗叙, 但这件事是不同的——
他确实在作弊。孟映想。
掀起眼皮看他一眼,那双刚哭过的眼睛还是很红, 眼珠清澈湿润。
触及她的视线, 梁宗叙就明白了, 他没有再往下说一句话,他沉默下来,等待她的不高兴。
他的沉默太明显, 大概和他的身形有关, 坐在床边的他太高大,孟映面前忽然变得丧气,好像地动山摇。
其实孟映没有不高兴。
她甚至觉得有点难为他。
难为他经过这一遭, 回来的时候还想方设法地给她带点什么——
孟映忍不住思考,难道自己在丈夫眼里是什么特别难缠的妻子吗?
不至于吧......梁宗叙或许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为此感到担忧,觉得她经过这样的事,至少需要一件和钻石一样分量的礼物才能稍稍安抚。
想到这里,孟映笑出声。
她阴晴不定。
梁宗叙也不知从何下手。
见她露出笑容,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孟映握住他的手,笑着说:“那你还要跟我求婚吗?”
梁宗叙点头。
“那你说吧。”
她坐直了些,两手交叠。
梁宗叙:“......”
没办法,她是考官,她说了算,一切的解释权都归她,包括求婚。
他又沉默了。
孟映却知道他在想。
她津津有味地等着,忽然发现梁宗叙是那种很刻苦的学生——
对,刻苦,因为他很懂得怎么在自己身上用功,而不是走一些捷径。不过一旦走了,就像现在,他会生出深刻的自省意识,继而付出多几倍的努力。
外面的天已经很亮了。
庭院静谧,无人走动。
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今早太平安宁。
孟映觉得他再不说,她又想睡觉了。
她轻轻推他的肩膀,无声催促,梁宗叙握住她的手,他没有松开,拿到面前放在了掌心。
他还是没看她,和刚才一样,他握着她的手说了一句:“孟映,我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人。”
孟映再次笑出声。
他在这件事上过于笨拙。
像是知道她会笑,梁宗叙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他有点无奈,但还是继续道:“我也没有期望过这样的婚姻。”
孟映立即:“为什么?”
梁宗叙:“......”
求婚暂停,解答要紧。
“你期望过?”
“对啊,我就知道我以后的丈夫肯定会对我一心一意、全心全意。”
梁宗叙:“............”
她笑嘻嘻的,眉眼生动,梁宗叙也被她逗笑了,微微颔首:“挺好。”
孟映笑得前仰后合。
他只是觉得这样的婚姻太奢侈,此外,一定要说别的,是因为他觉得世间所有两情相悦的感情都不会发生在他这样利益导向的家庭——
“那你有点悲观了。”
孟映纠正:“没听过一句话吗,富家才出情种呢。”
梁宗叙:“......”
对视半晌,他同她委婉商量:“我还是想继续求婚。”
孟映愣住,被他瞧着,她感到不好意思,挪开视线红着脸点头。
只是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他也不知道怎么说下去,只好先跟她解释昨晚的情形。
“我昨天待的地方,对面的墙上就有钟,那个时候,我想,如果能在十二点前回去,你应该不会太担心。”
“可是后来我坐着,坐到一点、两点,忽然就想明白了,这和回去的时间没关系。”
孟映怔住。
梁宗叙看着她说:“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不能希望一根分针和一根秒针来帮我决定你的感受。”
“后来越来越晚,我开始想你会不会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