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宗叙离开后, 孟映独自坐了会。
她捂着脸,发丝从身后披散,挡住她的视线。
有那么几秒, 她觉得自己还被他抱着, 她闻到他身上一点红酒的气味, 还有傍晚庭院里仲夏草木喧盛的气息。
但很快,这些消失得一干二净, 房间里冷掉的茶水散发出苦涩的味道,一簇簇蝉鸣隔着围墙密集地涌来。
“小孟?”
有人寻进来,轻轻敲了下打开的门。
孟映抬头, 神色微怔。
来人露出满面的笑容, 扫视一圈见只有孟映,微微诧异, 对上孟映,她解释道:“一直没见着人,问了说和宗叙在这边, 怎么......”
她目光仔细地对上孟映的脸庞。
孟映的脸上旋即出现笑容,她轻快地站起来, 裙摆流动。
挽着来人坐下, 孟映语气娇憨:“本来说好的, 好不容易回来,一起住个几天,结果临到头又忙, 真是可恨。”
来人笑, 一副长辈的样子,劝道:“都知道宗叙忙。”
“您怎么帮他说话。”她有些怨怪,但一看就不是真的生气。
闲聊几句, 孟映看出端倪,询问:“是有什么事吗?”
来人很快皱了皱眉,开口前朝门外瞧了下,她转头低声对孟映说:“梁济音实在不懂事,久盛建设在丰城的那个项目,说好了大家一起商量,宗叙肯定也和她说了......”
“我家老头子,脾气是不好,固执了点,但她也不能那么干吧?”
“当年就是江林燮,老院长在,也是要给我们一点面子的。”
孟映拍拍她的手,“您别急。”
四处看了看,她拿来架子上备用的茶杯和茶壶。
“哎呀,太麻烦了。”
孟映扭头:“不麻烦的,我们慢慢说。”
茶水早就凉透,她又去重新烧了壶。
等到一盏热茶喝完,管家领着人进来收拾,不好再说下去,这一趟才算完。
重新坐到之前的位子,裙摆落地,倏忽没了动静。
好一会,孟映都在走神。
她一动不动,面容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一切似乎还是那之后的一秒钟——
中间插入的这些,像电视里的广告,忙忙碌碌、五颜六色。
熙园的一切按部就班,并没有任何变化。
天彻底暗下来的时候,庭院里放了烟花,小朋友最开心,又吵又闹。
几个大人跟在后面,借着夜色的掩映,彼此交换眼神。
孟辉留下来陪伴孟映。
钱丽昀让有情况就打电话,她得回去和外婆说一声,要是老人家从别的地方知道,真是不得了。
宋俨照例神出鬼没。
晚宴那会就没了人影,再出现,没事人一样冒在孟辉身边,孟辉看他,他只说没事。
那时候已经快过零点。
冯寅年电话打给梁思玫,说已经带律师等着了,看看能不能等到消息。
孟辉觉得这次的情况还是有些不一样,宋仕禹既然检举,肯定有几分把握,就看梁宗叙怎么应对,但她搂着孟映没说话。
宋俨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只桃,估计是园子里摘的。
六月底,鲜桃上市,熙园本就种了一排桃树,就是不知道他怎么找到的。
众人神思游荡、无人开口的几分钟里,他搓搓桃子,放嘴里咬了口——
“咔嚓”一声,清脆极了。
大家唰唰望过去。
对上孟辉冷淡的眼神,他把桃递给孟辉,咽下嘴里的,说:“挺好吃。”
梁思玫:“......”
这人和平常的宋部长真不一样,一点看不出是个搞死亲爹的狠角色——
她不好眼神吐槽,低下头心想:原来是脑子有问题。
孟辉不理他,轻声问怀里的孟映:“有没有想吃的?”
孟映摇头。
宋俨继续啃,叹气道:“我说没事,你们不信。”
他在这个宅子里好好逛了圈,风水是真好,迷信点说,就这风水,能有什么事?
但他不好这么说,不然孟辉会觉得他有病,他只说:“梁家祖上有功德,肯定能逢凶化吉。”
在他看来,宋仕禹不过垂死挣扎。
归根结底,就他搞出的那些窟窿,怎么填都是问题,放着久盛这么大的一个摇钱树不要,还搞梁宗叙?真是死到临头一点道理都不讲了。
但这话照样不能说。
第二通电话进来的时候,众人看向梁思玫。
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梁思玫猝然站了起来,语气愤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