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的几秒孟映都没认出这间屋子。
扭头看见梁宗叙, 她往他怀里蹭去,梁宗叙被她弄醒,下意识伸臂环住。
不知道几点, 但还是能听到寂静时分格外清晰的雨滴。
孟映以为他也醒了, 仰面瞧他, 神思游荡的半分钟里,她伸手去描他的嘴唇。
环着她的臂弯顺势也收紧了些。
孟映抿唇笑, 过了会闭上眼,不过很长时间里她都没有睡着。
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和孟同丰大吵、孟辉晕倒, 后来发现有了宝宝, 再后来,就是他在外开会一直没回来......
虽说为了等梁宗叙, 昨晚她也没睡好,但她的睡眠质量却是比梁宗叙好很多。
翻了个身,孟映支起脑袋又去看睡着的梁宗叙。
看久了, 孟映发现他的五官真的很端正,眉眼尤其, 加上天庭饱满, 下颌周正, 第一眼看到,会让人觉得他一定是有着很好的家世,自身也懂得努力, 是一个对自己有很多要求的人。
甚至能够想象, 他的这副面貌,淡漠又平静,应该从他少年时期就没怎么变过, 于是才能有现在这样积年累月沉淀出的威势。
这种积威,和梁长盛的还不一样。大概又是因为长久以来他的脸上极少出现多余的表情,情绪也总是内敛。当然,这肯定也与他的生长环境、受的教育有关。
慢慢躺平,孟映望着天花板,有那么几秒,她又想起车里的话。
她忽然意识到,梁宗叙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耐心是一种可贵的品质,它会让一个人停下来去思考,不陷入情绪的漩涡,也不被暂时的波折打断。
梁宗叙和她解释的时候,只说了心情不好,这是他在所有事实之后展露的唯一情绪——
很简单,一点也不复杂,也不会让人多想,符合他一如既往的克制与慎重。
沉默片刻,扭头再看睡着的梁宗叙,孟映轻轻抬头,往他的脸颊亲了下。
她就是想亲他。
甚至,她想,在道歉之前,她就应该亲他的。
梁宗叙感觉到,拢在她后背的手轻轻拍了拍,哑声:“怎么了?”
孟映以为他醒了,想和他说话,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脑子里忽然冒出那天梁济音邀请她加入丰城的改建项目,孟映就捡起来说了。
只是梁宗叙听着听睡着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从梦里传来,早餐时再谈起,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你还回我了,说‘好’。”
“说了好几个。”孟映记得很清楚。
梁宗叙点头,不由笑:“很正常。”
不然他还能回什么。
孟映:“......”
他说这件事按照她自己的想法做就好,但也给出了建议,说丰城的项目很麻烦,和久盛医院方面牵扯颇多,他觉得她忙不过来。
“昨天去投拓部,孟同丰为难你了吗?”他问。
孟映:“他人都没出现......我姐和孙开元说了些什么,他很紧张。”
梁宗叙不作声,想起医院里宋俨说的事,便问:“梁济音的项目很感兴趣?”
他忽然绕回去,孟映愣了下,说:“还好。没做过,有点好奇。”
梁宗叙说:“先缓缓,不着急,我和梁济音说。”
“怎么了?”
梁宗叙:“宋仕禹的案子可能会有波及,孟辉怀孕了,接下来你在辉映会很忙。”
他没有说具体什么事,孟映望着他,想起昨天没到场的孟同丰,心头微凛。
宋仕禹、宋俨、孟同丰、孙开元......
梁宗叙或许在告诉她,往后的事情,不是一个投拓部那么简单。
她敏锐地察觉了什么。
这半年,为了争地,她搜集信息、了解政策、评估资产,视野也比之前更广,梁宗叙提及“波及”二字,她自然也能想得更远。
低下头捏着勺子,喝了两口粥,孟映抬头对梁宗叙说:“我知道了。”
上午照例先去顶层见孟辉。
孟辉来得早,已经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秘书在一旁给她分拣项目书。
她的深色西装外套没有挂在进门的地方,而是就在她的座椅后背上。
看得出来,她一踏入这里就进入了紧密的工作状态,身上那件深灰色的上衣,剪裁利落,光泽低调又沉稳。
此刻眉眼低垂,她面无表情地一页页翻阅,不动声色,却传递出近乎凌厉的上位气势。
听见孟映的声音,孟辉从文件上抬头,收起笔,对孟映说:“孟同丰来了。”
“九点半的会议,记得去。”她语气简单,没有多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