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得有点晚。
等人陆续离开, 小叶带着两边的团队先去预定的餐厅,孟映留下来和董事江林燮聊了会。
他年纪和梁长盛差不多,精神瞧着要比梁长盛好, 会上说话中气十足。
听声音, 孟映知道他就是那会进梁宗叙办公室的第二位“叔”。
江林燮不仅是集团德高望重的董事, 还是久盛鼎鼎有名的第一医院院长。
二十多年的老院长,坐在下首开端, 气势无人可比。
会上他话不多,只问了政策方面几个问题,孟映没怎么敢看他。
这会, 他笑呵呵的, 没说钱的事,语气也平和:“你和宗叙的婚礼我没赶得上, 喜糖还是后来宗叙拿给我的。”
孟映都快忘了她和梁宗叙婚礼上的喜糖长什么样。
只记得那晚她和孟辉住酒店,嘴馋的时候往篮子里捏了一颗,蛮好吃, 一口气吃了好多,过后问孟辉要不要, 孟辉敷着面膜严词拒绝, 叮嘱她晚上吃那么多糖小心坏牙齿。
“......他爷爷年纪大了, 秉松走得突然,打击很大。”
走神的当口,听江林燮慢慢道, 孟映回神, 没吭声。
作为晚辈,也不经常相处,她很难感受到江林燮嘴里描述梁长盛的“打击很大”。
他和江林燮都是人前极有威望, 形容肃正的老人,往那一站就是权威的代名词。人后,梁长盛也有几分爷爷的亲切,但仅此而已——所以孟映对这位长辈最深刻的一面,还是在梁秉松的葬礼。那个时候,他的神情看不出任何极致的悲痛,反倒如同一尊无悲无喜的无相金刚,威严冷峻。
只是隔了这么久,加上这段时间处处与久盛、与这样一个错综复杂的项目打交道,此刻再回想,孟映却产生新的看法——
那么庞大的家族,那样一个千钧的拐点,他如果表露出什么,影响就像朝平静的湖泊扔下石子,水纹一圈一圈地扩大。
“他爷爷最不放心的就是宗叙,父子间又有那么多年......”
江林燮欲言又止,半晌叹了口气,道:“宗叙有事从来不会拿到家里,自己一个人闷声做到尾,没几个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看向孟映:“你很年轻,但我看你很会做事,认真也聪明。”
“久盛和你们家,不是简单的合作,你们两个人在一起,是要互相帮助的。”
听起来像幼儿园老师对小朋友说的,简单也直白。
孟映看着江林燮,点了点头,她知道他什么意思。
“江董,这个项目我确实有自己的私心,但我不会滥用。”
孟映坦诚道:“梁宗叙对我来说不是桥梁,我也没把他当别的什么,我会对他好的。”
孟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着说着就说成这样了。
不过说完她也不觉得有任何难为情,因为她就是会对他好啊。
这件事在逻辑上顺理成章,而之所以能够有逻辑,是因为有感情。
人与人之间,表面看是逻辑,是前因后果,但其实都是感情,是在意与偏爱。
梁宗叙对她的偏爱她已经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就像午休结束那会,他低头对她说是他操心——
他真的很奇怪,一句话、两句话,轻易就能消解孟映额外的想法,这或许来自他的阅历和年岁,但更多的,只是偏爱。
孟映无法确定此时自己的偏爱萌生于何时。
但这一秒,面对仅有一面之缘的长辈,她一身正气,坦荡至极。
话音落下,江林燮笑起来,很有意思地瞧着孟映。
大概觉得孟映太有意思了,站起来离开的时候他还在乐呵呵地念叨:“难怪宗叙要来找我。难怪难怪。”
也不知道他在“难怪”什么,孟映刚送出去,就看到迎面过来的梁宗叙。
秘书跟在他身后,见状有点意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和梁宗叙说的,大概是说孟总被江董事拦在会议室谈话一直没出来......诸如此类。
江林燮朝梁宗叙道:“我可没说小映。别再找我了。”
“让一把老骨头跑来跑去,你爷爷也干不出这事。”
梁宗叙闻言淡笑,面色如常。
和孟映一同将人送到电梯,门关上,他转头问孟映:“他和你说了什么?”
孟映:“......”
“没说什么啊,就是让我们互相帮助、友好相处。”
孟映边笑边往回走,和大楼里负责后勤的工作人员一块将会议室里剩余的材料装箱。
天色已经暗下,一侧宽阔平铺的窗户玻璃上映出这一片区高低错落的灯影。
梁宗叙没再问,帮她把箱子搬到地下车库,放进后备箱,他对孟映说:“我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