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停凤岛。
小船轻微颠簸了一下,将梁宇飘远的思绪拽回来。
他早已和几人商量好了措辞,只看怎么应对。
意外总会有的,但他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
在说完选梁锗那句话后,大家的表情明显不对,梁宇早就料想到了。
他畅然一笑,解释着:“你们忘了吗,她为什么要让我杀枫涟?”
枫涟倒是顿时反应过来,笑了一下自己过于心急,却没有立刻说话。
伊索尔德也想到了,但也默契地没开口,噗嗤笑了一声。
又是只剩任叶莎和许鑫昊两个人苦思冥想。
任叶莎学聪明了,扒着枫涟的胳膊摇来晃去:“哎哟哟,涟姐姐,你直接告诉我吧,我这脑袋想不到了……”
枫涟被摇的不行,笑岔了气:“哎别摇了!你们记不记得梁宇刚才说,赫蓝杀不死我?”
任叶莎回想了起来,脑子灵光乍现:“哦!所以就让梁宇选梁锗不死,你表面上就说交给赫蓝处理,但赫蓝根本处理不了,所以就是两个都不用死了!”
但她顿时又意识到不对:“但是赫蓝前提是让梁宇杀了你诶,这个选择不就我们断章取义了吗?”
伊索尔德浅浅一笑:“她出这个合作本来就不合理,她不仁,还不准我们不义了?”
“况且她只说了做选择,又没说选人是干什么,怎么选”伊索尔德又笑着说。
梁宇轻轻点了点头:“装疯卖傻,见机行事吧。”
也的确只能装疯卖傻了。
将船泊好,绳子绑紧了岸上的椰子树,又扯了扯,确保不会被浪卷走。
踏上砾石硌脚的沙滩,梁宇心里说不上的惆怅和紧张。
这座岛上见证着两场风暴和数不清的人和事,历历在目。
梁宇并不知道要去哪里寻赫蓝,但他的确是按要求来了。
大概又在她的老巢吧,梁宇边走边想着,表情却是畅然自若,抓不出把柄。
他依着记忆,走到那个墓碑处。
顶上覆盖的树叶明显被清理过,大层的绿色叶堆中扫出一条显赫的痕,像毛笔肆意挥洒,于洁白的宣纸扬洒下一笔浓墨。
既然被清理过,大概就在这里了。
真到了目的地,梁宇心里反而异常地踏实,平和。
或许是知道改变不了什么,不如直面未知。
他忽然悟到了一点枫涟妈妈讲的:“该来的会来,该去的会去”。
既然该来的来了,那就坦然迎接它。
梁宇定睛扫了一眼地面,沉沉呼出一口气。
他拔出别在腰带刀鞘里的匕首,正准备割血唤出风暴开门,触到指尖的前一刻,忽然想到现在好像没这个必要。
主人翁在家,那不如敲门好了。
梁宇俯下身,敲了敲地上的土块——相当于扣门了。
飞沙走石,满地绿叶席卷起来,颇像之前的绿色风暴。
梁宇稍有一丝惊愕,但没表现出来。
原来从里面“开门”也会卷起风暴。
威力倒是比他血触及的风暴小太多了,像是一个迷你的台风卷起一小片低压气团。
这又反而在意料之中了。
地洞从地上裂开,岩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咯吱声,缓缓拉开。
尖细的声音在洞壁回荡着,震进梁宇的耳膜。
“自己下来。”
梁宇极其无语一笑:“要么把我弄下去,要么僵在这里,什么合作之类,我无所谓。”
里头静了好一会,半晌,梁宇听到嗖嗖的风声从洞底窜上来。
和他当时在幻境中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他将重心压在下盘,急急往后倒,一边倒退一边警惕地盯着面前的洞口。
还没退出几步,一抹黑影从洞口飕然窜出,梁宇感觉衣领被暴力地攥住,他尽力压低重心,可那一股力量着实暴戾,扯着他一头纵进洞穴中。
梁宇感觉黑黢黢的洞穴朝眼前扑来,眨眼间四周已经皆是斑驳陆离的洞壁,扯着衣领的力量不减,但他无暇顾及。
这妈的纯自由落体啊!
他没办法控制速度,而且梁宇直觉这拿匕首攀住洞壁根本就是徒劳——毕竟下面有个不知道什么疯东西扯着他。
他干脆放平心态。
嗯,就当蹦极了。
梁宇眼前忽然闪过那个洞中洞,熟悉的夜光石铺就的亮光悠悠地映出来,在梁宇面前一闪而过。
他刚想急停,这本该就停在这了。
忽然一个不好的念头窜出来,吓得他陡然一惊。
赫蓝不会是想接着合作的名义摔死他吧。
梁宇浑身血脉贲张,猛地爆发出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