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永不接受质询
    直播结束后的第三个小时,宋晴把一份代码调到了主屏上。

    “影子名义我已经扒出来了。”她说,眼睛里全是血丝,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发烫,“不是鬼,是一段很老的程序。第九席在生前把自己能签字的那部分权限,单独抽出来,焊进了一条自动流水线。”

    林默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一长串泛黄的指令。指令的注释栏里,还留着创造者时代的旧字体,笔画比现在的字瘦,像刻上去的。

    “焊?”苏黎问。

    “焊。”宋晴用指尖点了一下屏幕,“普通的授权是要人点确认的。他把‘点确认’这一步,用一段死循环替掉了。只要公文格式对循环就转循环一转章就盖。没有窗口弹出来问‘你确定吗’,因为那个窗口被他亲手删了。”

    陆川在后面咧了咧嘴:“所以他连自己都问不了。”

    “他本来就不想问自己。”舱顶那团光落下来,停在桌面上方三尺,“影子名义是他留给自己的后门。人会被抓、被锁、被按停,但后门不会。他写这段东西的时候,想的是:哪怕有一天‘第九席’这三个字从世界上抹掉,这只笔还能替他落下去。”

    林默盯着那行循环。

    “那它认不认人?”他问,“我是说,谁都能喂它,还是只认特定的人?”

    “只认格式,不认人。”昼说,“这也是它最狠的地方。第九席死了,喂它的人换了一百个,它分不出来。它只知道:格式对,就签。哪怕喂它的是想毁掉第九席的人,只要格式对,它照样签。”

    宋晴忽然把代码往下滚了几屏,手指停在一处。

    “等一下。”她说,“这里有一行注释,不是执行代码,是写给人看的。”

    屏幕上那行字很突兀,是程序里少见的、用旧字体写的一句:

    “永不接受质询。”

    指挥中心的空气顿了一下。服务器风扇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一下又一下。

    “什么意思?”陆川凑近,“它拒绝被问?”

    “字面意思。”宋晴把那行注释放大,蓝光照在她的镜片上,“这段程序在启动的时候,会先扫一遍输入。如果输入里含有‘质询’‘反问’‘审’这类词它不签也不回直接把那条输入吞掉,连日志都不留。”

    林默盯着那行注释,忽然说:“那我们试一下。”

    宋晴调出一个隔离沙箱,敲入一行带着“质询”二字的查询,发往影子名义的接口。屏幕上的发送灯闪了一下,接收端毫无反应——没有回执没有报错连一条“已读”都没留下。

    “吞了。”宋晴说,“和注释写的一样,含质询词条的输入,它当没收到。”

    她又发了一条纯格式、不带任何问句的授权草稿。这一次,接收端立刻弹回一个绿色的对钩,落在三秒之内。

    “所以它能签,只是不接问。”陆川摇头,“这东西比执钥人还绝——执钥人至少会答错,它连错都不给你机会。”

    林默的瞳孔缩了一下。

    “也就是说,”他慢慢地说,“提问式审判日,对影子名义无效。”

    “对影子名义无效。”昼的声音沉了下去,“创造者留下的审判日,靠的是‘你答不上来就输’。可影子名义根本不接你的问。你问它,它当你没问。它既不答也不认更不输。”

    苏黎的手指攥紧了那枚守序晶。晶石里的冷蓝映在她瞳孔里。

    “那它怎么输?”

    “它不输。”昼说,“它只是不停地签。你没法质询一个不接收问题的东西。第九席太了解我们了——他亲眼看见执钥人被几十亿个模型同时反问、当场崩溃的样子。所以他给自己的后门写了一条规矩:谁也别想用同样的方法崩了我。”

    林默站起来,绕着那行“永不接受质询”走了一圈。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把胡茬照得青灰。

    “所以他不怕我们问。”林默说,“他怕的是我们不问,却照样把他的笔拔了。”

    “他怕的是这个。”昼说,“所以他把‘接受质询’从程序里删了。删得干干净净,连入口都没留。”

    “那现在呢?”陆川问,“我们拿到了证据,全球都看见了那支笔在签。可它还是不认我们问它,对吧?”

    “对。”宋晴说,“你把那三份签字甩到它脸上,它看都不看。它只认格式。”

    林默忽然笑了。那一下笑很短,像刀锋反光。

    “那就别问它。”他说。

    “什么?”宋晴抬眼。

    “影子名义不认质询,但它认格式。”林默转过身,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我们只需要做一件事——让它的格式,再也凑不出来。”

    昼的光亮了一分。

    “你是说,断那只喂它的手?”

    “先断喂它的格式。”林默说,“第七署用的老字头,是从创造者档案里漏出来的。只要我们把那个字头的样本从归巢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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