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夫人的到来只是暂时牵制了穗妃,穗妃不想被发现不代表她愿意一直忍着。
春菊就是穗妃对郁时意的不满啊……楚舒厌僵硬的将视线挪过去,春菊的尸体未来得及处理。
芸枝一不留神,楚舒厌不知从哪拿出个匕首来向春菊走去。
她猜想是匕首是郁时意留下的。
“您要做什……”芸枝话音未落,匕首断了春菊的舌头。
明明看起来那么文文弱弱,不久前明明怕春菊死在她手,明明怕的不敢看,明明不过十三岁……
芸枝傻站在原地,却见楚舒厌猛的高高抬起手,朝她自己刺下——
速度之快芸枝根本反应不及,而等她反应过来时楚舒厌早已停下,只隔一点,便要见血。
她疲倦地望着窗边蒙蒙亮起的天色,牵起惨白的唇角,“我不敢,你若能帮我就好了。”
芸枝惶恐地跪下,她竟有那么一瞬害怕楚舒厌……那么一瞬……
楚舒厌跟她说,“又藏不住,你就任她躺在这,何必白浪费力气。”
芸枝让她在椅子上合眼休息一会,还是去擦血迹抬尸体了。
的确,瞒不住的,这是穗妃的碎梅宫。
穗妃叫人将她拖回花房,亲手剜了楚舒厌一块心头之肉。
穗妃几近癫狂地捧着这块肉,森然道:“生出你这样的废物真是有辱我巫族之血!当初的弃子怎就不是你?”
楚舒厌浑身血液凝固,不敢置信。
郁时意为楚舒厌擦去额角的汗珠时发现她耳后有滴血迹,似是被溅到的。
这倒奇怪,府中怎会见血?
祁月晗顶着风雪匆匆而来时见舒葶府数名侍婢拿着包袱往外走,有喜却无被赶出府的怨。
她无意多管闲事问些多余的,想赶去找楚舒厌,却见亭下郁时意莓茕茕孑立负手于亭前,而一股血腥之气伴随而来,祁月晗停下步履,迟疑了一下朝她去。
“你急匆匆派人叫我过来是叫我看你赏雪?”祁月晗双手环胸,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雪飞扬的太大,亭下的雪是刚被扫开的样子,女尸瞪着涣散成云雾的眼珠子,肤色已经发青僵硬,脖子一个血窟窿流淌出不少血,不过早已干涸。
“是楚舒厌做的?”祁月晗随即发问,毫不疑虑。
郁时意看向她,问道:“为何如此笃定?”
祁月晗勾起唇角,“因为这位公主是穗敏皇贵妃娘娘‘唯一’的子嗣。”
郁时意沉了口气,不想再说这女尸,指着楚舒厌所在的屋内道:“救救她,就当是为我。”
祁月晗略微一顿,感觉自己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你如此平静如水,不该是小病么?怎就算得上说‘救’?”
不过待到祁月晗亲手几乎摸不到楚舒厌的脉搏时,就连她这样自诩可活死人肉白骨的医师也为之一震。
“濒死之兆”祁月晗轻轻吐出四个字后晃了个神。能活死人肉白骨都是放屁扯淡,若人真到了最后一刻,她就是想尽办法也不可能真让人再活一日。
泪水无声划过郁时意的脸颊,仿佛什么东西坍塌了一般。祁月晗没料到她直接抽出了软剑。
怪不得她这般平静,毫无担心之意!
郁时意沙哑的声音响起:“我带不走她,来不及了……她应该还未走远。”
祁月晗一震,连忙去拦她,“你带不走,难道我就有本事将你们葬在一处了吗?!哪怕你不在意是否能葬一处,也该问问我楚舒厌是否真的无可救!你待你心念之人…何必已然遑论我吊不住她的命?”
昔年,七月七。陌夫人予氏借探望胞妹为由进宫,穗妃回绝过多次,这次再回绝便不得体了,并非怕陌家予家,只是这些小事会传入别人耳中,再传播便会惹得猜忌。
早年间,予氏长女予曦年嫁于安北侯为妻,幼女予穗安入宫为妃。长女之婚事乃昔年佳话,幼女在新帝登基后选妃那年被送入宫,据说是新帝还在皇子时与她偶然有过一面之缘。
予家不敢抗旨,只能送幼女入宫。
谁人不知深宫之中吃人不吐骨头,予穗年哭着从予家走出,却在三日后摆着穗妃的架子回门。
于礼,予家确该拜见穗妃娘娘。
于情,穗妃受不住母家的跪拜之礼。
一踏进予家大门,穗妃对跪了一地的仆妇熟视无睹,夫妇二人老泪纵横地走过去想看看幼女是否憔悴了,长女予曦年为了妹妹回门也特地回来见上一面。
“放肆!见到娘娘还不跪下!”婧菱斥骂道。
这才注意到穗妃旁还跟了位姑娘,她未着宫内的衣服,面纱又遮住了面容,只见眉眼却不像中原之人。
予家拿不准她是何人,夫妇震惊过后想起礼法确实如此,便跪了下去,只是这一跪,穗妃没有让他们起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