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情深
阿香的,为的只是向她借衣服,阿香定是为了赏银而来。

    不对,这里是谢府,她是京城人必然知道活阎王的威名,即便为了银子也不会拿小命冒险,她就是单纯来救她的。

    想到这儿,梨花的心空了一瞬,她跌跌撞撞过去开门,急忙喊住清溪:“别伤害阿香,她是我主家。”

    谢舟没阻止,房门打开,阿香举着一把捣药杵扑过来,看见梨花肩膀的伤,不敢乱碰她,蹲在门边眼泪汪汪道:“你还活着,太好了,不然我要内疚死。”

    梨花离开以后,阿香把还春堂牌匾扶起来,收拾药材,扫地,心里还是不踏实。梨花似乎不知道谢舟是谁,若因为他们父女多言害死她,那罪过可就大了。

    在她推着轮椅在屋里转了第十圈后,她爹终于忍不住发话:“去吧,说不定能将人拦回来。”

    梨花忍着痛笑嘻嘻道:“我没事。”

    谢舟仍是那副冷峻神态,“拿了赏银回去好好养伤,需要你的时候自会派人找你。”

    梨花忍不住发抖,他是在提醒她阿香和还春堂就是人质,警告她别想逃跑,真是可怕的人。即便如此,梨花只能卑微回答:“多谢大人赏赐,梨花一定随叫随到。”

    她们乘谢府的轿撵回去。

    轿中,阿香为梨花包扎肩头的伤,指尖带着一坨药膏不轻不重上下滑动,每涂一小片,阿香就轻轻吹一口气。

    梨花望着她专注的神情突然道:“阿香,你真好。”自老爹失踪后,许久没人关心过她,久违的温暖让她留恋。

    阿香没抬头只问,“啊,好什么?”

    梨花道:“好傻。”

    阿香点点头,“阿爹也这么说,那回去杀只鸡,给你补身子,给我补脑子。”

    梨花噗嗤笑了,“你就没想过我可能不回还春堂吗?”

    阿香愣了愣,“你不是我家伙计吗,不回还春堂你要去哪儿?”

    原来阿香真以为她拿了赏银还回去当伙计,傻的可爱。梨花嘴角上翘,“没错,我是还春堂伙计,当然要回去。对了,鸡我要吃肥一点的。”

    —— ——

    谢舟假装重伤躺了几天,神医揭榜的事其他人必然也收到消息,他索性慢慢病好,顺势去大牢看看,想必那里正热闹。

    大牢里阴沉潮湿不见天日,越往里走腐臭味越重,来人顾不得这些,直奔最里面的一间牢房。

    里面关的是督察院都御史黄忠言,年逾六十,受完廷杖半条命都去了,背上伤痕交错,只穿一件里衣趴在冰冷的地板上,皇帝要处罚他,没人敢给他上药。

    牢门锁链哗啦啦响,黄忠言木然盯着地板,已经来了好几拨人,无非是来劝他向皇帝承认错误。当年仁德皇后的恩德无人感念,如今少年皇帝的言行也不规劝,只顾巧言令色讨好垂帘听政的太后,净是些蝇营狗苟之辈,他耻于与这些人人为伍,也不屑与他们说话。

    直到身上轻飘飘压了一件衣衫,他才抬头,看到一个清瘦的人,许久未见的杨贞。

    杨贞曾是他最出色的学生。

    五年前,杨贞二十岁,以新科进士一甲的身份入翰林院,是宁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进士,整个京城人人都道杨家除了皇后杨盈又出了一个有出息的人。他上任翰林院编修,负责修撰国史、起草诏书,也发表社论畅谈国事。

    那时黄忠言任翰林院侍读学士,负责为皇室成员讲经读史,是太子和二皇子的老师,杨贞与太子是表亲,也得黄忠言教导。

    少年人志得意满,踌躇满志要有一番作为,所有人都捧他敬他,一时风头无两,只有黄忠言泼他冷水:“满招损,谦受益,频频招人侧目,若再不知收敛,必树敌招怨。”杨贞不以为然。

    不久后,皇后与太子赴漠风为质,杨家势力倾倒,杨贞见识过人情冷暖,方知当初自己多么可笑。

    当年的意气风发如今全都隐在灰麻直缀之下,黄忠言垂头低声问:“你来做什么?”

    杨贞从停云阁出来才知道,老师带领众人跪在会极门请愿,此举触怒龙颜,择日要被问斩。他本来很着急,可看到老师无喜无悲静静趴在地上,他突然冷静。

    杨贞语气平静:“学生来劝老师——识天威,顾大局,择智举。”

    皇帝虽已到亲政年纪,太后李潇仍把持朝政不放,给杨盈选择封号和议礼这件事李潇虽没表态,但皇帝的命令就代表她的态度。

    天无二月,国无二后,她要借此事立威,逼朝臣站队,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只有黄忠言、谢训这些老臣负隅顽抗。此事绝不会善了,他们要么低头认错,要么血溅京城,可无论怎么选,凭他们几人都改变不了杨盈的困顿境地。

    黄忠言哑然失笑,“老师?我可不敢当。你既是聪明人,就该知道来大牢见我有多愚蠢,你走吧。”

    杨贞有些颓败,眼神暗淡,杨家失势以后,他这些年与老师少有交往,现在才来见老师,他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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