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方梨
谢舟所救,我们才能安然脱困,各位如若不信,可以向仁德太后或者谢大人求证。”

    谢舟青岚山救下被山匪袭击的杨盈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至于有没有顺便救梨花不得而知。

    求证?谁敢向他们求证,那等于怀疑谢舟功劳有假,质疑太后一身清白,吃饱了找死才去求证。

    对于这个问题,梨花说什么就是什么,顾承嗣没想到这一层,反被将了一军。

    他问:“你既然脱困为什么不回家,反而来到京城?”暗示梨花另有图谋,众人也心生疑窦,对她故意运作一事更加深信不疑。

    方延昌道:“梨儿为何不早来投奔为父,是在怪为父吗?”

    梨花心中翻白眼,面上却装得楚楚可怜道:“母亲去世,这世上梨儿只剩父亲,可母亲让女儿发誓不能来打扰您,梨儿想离您近一点,于是索性来了京城,想着能远远望上一眼也好。”

    这番说辞让方延昌心中酸涩,展江不但辛苦抚养女儿长大,还怕耽误他的仕途不来相认,展江情深义重无以为报,只能全部偿还给女儿。

    众宾客也被她的话弄落泪,心系父亲不敢相认的女儿,好不容易认亲又被质疑身份,什么凄惨剧情呐。

    如此认亲喜宴便要继续。

    眼看风向一边倒向梨花,顾承嗣仍不死心,道:“还有一人可证明姐姐身份。”

    方延昌已经不耐烦,“你还想做什么?”验了几次都证明方梨身份没问题,甚至差点毁掉她与杨贞的婚约,不能让他继续胡闹了。

    顾承嗣道:“我查到当年方梨母亲难产,熬了一天一夜才艰难生下孩子,好几位稳婆都记得这件事,她们说那孩子腰上有一块胎记,只要查看她腰间是否有胎记便可验明正身。”

    先前还说马赵氏是偶遇的,现在装也不装了,直接要求查验。

    其他都能蒙混过去,胎记的事梨花根本不知道,一时控制不住流露慌乱的表情,就这片刻的慌了便被顾承嗣捕捉,更肯定她是冒牌货,一验必定露馅。

    他乘胜追击叫来两位稳婆,便要拉梨花进屋查验。

    梨花挣扎不肯走,衣服被揪扯得歪歪斜斜,差点流露春光,一股巨大的屈辱感从心底涌出来,她好像不是一个人,是被拖走屠宰的猪猡。

    这时,一件衣服盖在梨花头上,霎那间的黑暗和熟悉的味道让她得到片刻喘息。

    谢舟在众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出现在院中,他是从天而降的,顺手把梨花揽在身侧。

    众人抬头望见屋顶上有一棵大树,他是从那里下来的么,他藏了多久,自己的各种小动作、小表情、不该说的话岂不全被他尽收眼底?

    一些人明显慌了,暗骂走狗,却不敢出声,坐在凳子上磨屁股。

    谢舟道:“我追凶路过方府,没想到竟然碰上一场好戏。”

    那些人松了口气,不再与凳子较劲。

    谢舟笑道:“弟弟命人扒姐姐衣服,首辅大人家风着实严谨,谢某大开眼界。”

    “家风严谨就不会有私生女了。”陆鹏忍不住将心里话说出来。

    方延昌知道这时候再不站出来就真无法收场了,他道:“让谢大人和各位同僚见笑了。”

    谢舟道:“见不见笑是其次。”

    顾承嗣道:“谢大人到底想说什么?”

    谢舟道:“谢某不才,对审案略有心得,进了诏狱的不管冤不冤先上刑,受了一百零八道酷刑都不认罪的才会放人,至于放出去的还是不是个人,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了。”

    众人心底一片恶寒:不把人当人,酷吏!

    可再一想,他们这么多人围观一个女子被审问,全程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他们也没把她当人,于是自觉低头。

    顾承嗣道:“这不一样,只要看一下身上的胎记就能知道真假。”

    宁照夜道:“女子的身体是能随便让他人看的吗?”

    “都是女子有何不可?”

    “你找来两个人看过,若我不信她们,我是不是也要再找两个人来看?若其他人不信,是不每个人都要再找人来看,这不是查验,是随时随地每个人都可以对她施加的折辱。”

    “够了!”一直沉默的杨贞突然爆发,梨花掀开衣服偷看他。

    他正死死握着轮椅扶手,身体不住地颤抖,白衣隐隐透出血迹。

    “我能证明她就是方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