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桩已经来了,李遥和部下只需扮成普通货商和百姓出城,到时候顺便替谢舟清理干净杨盈的人即可。
李遥嗤笑:“杨贞机关算尽,终究是为他人做嫁衣,这一局,还是我赢了。”
—— ——
与此同时,梨花和阿香已经把杨贞带回去,就近安置在还春堂。
杨贞身上被猎犬咬的全是血窟窿,尤其两条腿,膝盖上已能见白骨。梨花不擅长治疗外伤,只能简单包扎,血仍流个不停,她立马差人去请杜仲。
阿香搬来一把椅子,梨花跪坐在杨贞床边不肯坐,连累杨贞几乎丧命,耽误他的大事,她哪还有脸让自己舒舒服服坐着。
阿香道:“杨公子醒来第一个想见的人肯定是你,若你累晕过去还怎么照顾他?”
梨花好像听不见,仍旧不动,眼中只有昏迷不醒的杨贞。
保持同一姿势半个时辰后,阿香终于忍不住道:“你再这样我就打晕你!”
梨花被吊了一个时辰,身上也被猎犬咬了几口,虽然没有杨贞伤的重,看起来也惨不忍睹。
她有关心的人,也有关心她的人。
梨花恍惚站起,身子一晃险些摔倒,阿香极为敏捷地托住她,梨花侧头笑着看她:“阿香如此好的身手我以前竟然没发现,是我对你的关心少了。”
阿香扶她的手一僵,用脚勾过椅子,椅子不偏不倚刚好滑到梨花身后,梨花顺势坐下去。
阿香拿过纱布和药膏为梨花上药,就像她们初见面,从谢府回来的马车上,她也是这样为她上药。
一边上药,阿香一边讲起过去的事。
“以前阿爹是谢大将军麾下的一名副将,而我因为资质不错,也跟着学了功夫。后来谢大将军出事,阿爹便带我离开谢家,经营阿娘留下的这间药房。”
她说的这部分梨花知道,刚从太医院查到老爹消息时就去问过梅伯,只是她奇怪阿香为什么要隐瞒会功夫的事情,又为何假装不认识谢舟。
看出她的疑惑,阿香道:“许多谢家旧部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与谢家有关系,与谢大人断了往来,再加上阿爹腿废了,更不想提起过去的事,为了不引人注目我便不再习武。”
梨花沉默表示理解,毕竟自保是人之常情,只同情谢舟真是孤家寡人一个。
“那天你意外来到还春堂,看你身无分文无家可归,阿爹犹豫许久让你去揭榜,想着或许能解你燃眉之急。阿爹赌谢大人仍有良知,不会无故害你,可你许久未归,阿爹与我都后悔了,这才跑去谢府找你。”
难怪阿香闯进谢府,谢舟丝毫不追究,还十分配合演出了把阿香当人质的态度,她还真以为是自己与他的交易保护了阿香。
梨花笑自己,谢舟有什么好同情的,她被人耍地团团转,她才该被同情。
而阿香父女本不想再与谢舟有纠葛,正好可以借着徐掌柜收铺子,趁机离开京城。
她看向阿香,“所以徐掌柜来收账,你故意装作打不过他们,反被我搅了局,什么挽救铺子都是我一厢情愿的行为,你们根本不需要我。”
梨花自嘲,梅家平静的生活被她打乱,她还以为自己很好心呢。阿香是她来京城遇到的第一个朋友,她们同吃同住,她早就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姐妹。
难怪小川提醒她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她不以为然,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人就是这样,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以为自己对别人而言是特殊的、不能离开的,其实都是自以为是。
想清楚这点,她十分平静道:“过去种种是我误会了,等杨大哥好些,我们就离开,这些时日多谢你和梅伯的照顾,还有今日多谢相救,无以为报,”她看杨贞一眼,“如果你愿意,就让我的未婚夫用银两偿还吧。”
她转头环视这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房间,现在却仿佛一座火炉,炙烤地她坐立难安。
她看看窗纸,那是她们一起糊的,再看看镜子,是她们一起磨的,镜边的胭脂是她们共用的,房中所有东西都有她们共同的痕迹,她看来看去,唯独不敢把眼神移到阿香身上,仿佛只要不看,她就不用承认她再一次失去家人这个事实。
阿香蹲在梨花面前,她摇头,“不是这样的梨花。”她双手放在梨花膝上,微微仰头,眼泪挂在眼角,像极了一只等待爱抚小白兔。
她一直是这样傻乎乎的模样,梨花自觉成为姐姐的角色,习惯性想摸她,手已经摸到脸颊,又缩回去。
武功高强的梅隐香才不需要她的保护。
霎那间,她的手立刻被握住,阿香道:“你想挽救还春堂是真心实意的,被王生围攻时把我护在身后是真情实感的,每日为阿爹捶腿按摩比我这个亲女儿还孝顺,就连杀害漠风王子的罪你都要替我顶,这怎么是误会?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