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中三见
承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捧腹笑了半天讥讽道:“背后有杨贞撑腰,得公主时时记挂,还有个当妃子的朋友,你算什么普通人?费尽心机搭上贵人,又何必道貌岸然给自己立清高的贞洁牌坊。”

    梨花被问得哑口无言,这一刻才恍然意识到,她早就不是孤身一人,虽然不是有意接近他们,但从被人轻视的小乞丐到人人尊敬的方女医,何尝没有借他们的光。

    既然借了不如就借到底,她反问:“你不怕我把你的所作所为告诉公主吗?”

    顾承嗣道:“怕什么,她知道了只会称赞我做得对,感谢我救她的好姐妹。”

    “她不是这种人。”

    顾承嗣冷声问:“她是哪种人,像杨贞那样满口人人平等、世界大同的人吗?别天真了,世上人本就分贵贱,贱为贵所用,贱为贵所役,贱为贵所食,公主生来就在云端,她的喜恶就是天意。”

    梨花本欲与他争辩,看他猖狂到无可救药,忽然不想再费口舌,只道:“难怪公主不喜欢你,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顾承嗣道:“无妨,随你怎么说,跟我走吧。”

    梨花睁着无辜的大眼睛道:“谁说我要跟你走了。”

    “你有其他选择吗?”

    “当然有,我还可以向你证明你以为的天意是无稽之谈,你不能决定我生,也不能决定她死。”

    “如何证明?”

    “很简单,只要——我死。”说话间梨花已经拔下头上的发簪插向自己的喉咙。

    这时凭空飞来一颗石子打断她,簪子从她颈边堪堪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红痕。梨花回头,一片熟悉的衣角映入眼帘。

    谢舟走进来道:“顾公子要把我的人屈打成招?”

    顾承嗣笑嘻嘻道:“只是来探望朋友,谁知道她要畏罪自杀,谢大人可是亲眼所见,万不能给我乱扣帽子,否则我爹又要说我了。”

    谢舟道:“顾公子倒是还记得方首辅是你爹,即便他是入赘顾家,可如今早已分府别居,一月一次的请安顾公子身为人子还是要去的吧。”

    顾承嗣被触到逆鳞,面色一凛拂袖离去。

    —— ——

    人走后,梨花悄悄对谢舟竖起大拇指,“论嘴毒,还得是你。”

    谢舟道:“下次想死记得走远一点,不要让我看见。”

    梨花嘟囔:“又不是我求你来的。”

    谢舟白她一眼,拉人坐下,从袖中掏出药膏轻柔为她涂抹,药膏冰冰凉凉,火辣的刺痛感一下就减弱了。

    梨花歪头偷瞄,只见谢舟用食指挖出薄薄一片药膏,与大拇指来回搓捻均匀,再小心翼翼涂在她伤口上,明明是个手握屠刀的人,做起这种事来却别有一番韵致。

    谢舟道:“你真是能耐得很,引诱杨贞当众请婚,逼得顾承嗣纡尊降贵来大牢见你。”

    哪里引诱?哪里逼迫?分明是欲加之罪。梨花问:“那你呢?”

    谢舟没说话,无声胜有声。

    他没想过救她。

    在党争之中明哲保身是人之常情,梨花理解他的选择。

    沉默了许久,梨花道:“昨夜谢谢你救了阿香。”

    谢舟手一顿,“我没想到她也在那里,李遥不敢杀你却会杀她,所以我先带走她。”

    谢舟这是在和她解释吗?这么说如果没有阿香意外出现,他原本就是要拿赖三换她的?意识到这一点,梨花心中突生雀跃。

    谢舟又道:“我向皇上申请主审此案,会把真正的凶手绳之以法,你不用为了活命嫁给杨贞。”

    梨花激动地站起来,“你相信人不是我杀的?”

    谢舟把她按回去坐好,“相信。真正致死的是胸前那把匕首,不是你做的,但他身上的鞭痕是你打的吧?”

    梨花点点头。

    “你是嫌犯之一,出于查案需要,你最好把前因后果和我说清楚。”

    梨花把红牡丹如何被那木勒伤害,以及想保护绿萝等情况完整告知谢舟,说到鞭打那木勒的原因,梨花道:“我承认只有一部分是为了替红牡丹她们出气,另一部分是我与那木勒的私人恩怨,但这部分我不想再提。”

    每每想到全村人被那木勒父子屠杀,她都痛彻心扉无法呼吸。

    谢舟道:“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说。”他涂药的手突然使力。

    “啊!”梨花吃痛回过神来。

    谢舟收好药膏,梨花道:“涂了这贵得要死的灵药,我这几天就不会痒得到处抓了。”

    谢舟问:“你还想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

    梨花脸一抖,“这是我可以决定的吗?我想立刻就走,这里臭死了。”

    谢舟道:“那就走吧。”

    梨花喜上眉梢:“哈?难道可以向你许愿?”她闭眼双手合十拜拜,“那我要金山银山肘子山。”

    “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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