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曦坐在二楼雅间,往下一看,满眼都是人。
端茶的,摇扇的,凑在一起低声说话的。衣袍一个比一个体面,腰间的玉佩,一个比一个亮。
她看着,心情都好了几分。
好!看着都挺有钱。
李长庚替她斟好茶,却没她这么坐得住,隔一会儿就往楼下看一眼。
“老祖,秦长老他……能行吗?”
“照着准备的做便是。”周云曦端起茶杯,语气淡然。
“东西好不好,让他们亲眼看看。”
三十块中品灵石的入册费,一颗拿来试药的丹。
这还没开卖,本钱先往里搭了一笔又一笔。今日要是卖不好,她回去看见丹炉都得心疼。
……
斗宝大会很快开了场。
周云曦往三楼看了一眼,正中的雅间垂着帘子,从她进来,就没见掀开过。
“那间坐的是谁?”
“揽月楼楼主。”李长庚压低声音,“此人极少露面,历年的斗宝大会,都只在散场时说几句话。”
周云曦点了点头,收钱的时候不露面,散场的时候出来说两句。
这老板当得,倒挺省事。
她收回目光,继续看楼下。
聚灵的古砚,带着淡淡灵光的木料,还有各宗送来的法器,一件接着一件被捧上台。
台上介绍得卖力,台下却都沉得住气,有人从头到尾只喝茶,等快要落定了,才慢悠悠添上一口价。这楼里没几个好糊弄的,想让他们掏灵石,光靠吹可不行。
终于,台上传来了霜玥宗的名字。
秦长老捧着丹匣,走了上去。
台下有人随口问了一句。
“霜玥宗?可是前些日子被蟹斗寨围山的那个?”
“正是。”
“他们还有东西送来斗宝大会?”
“你消息都慢了多久了?蟹斗寨早败了,连请来的金丹大圆满,都死在了山门前。”
问话的人一愣。
“谁杀的?”
“还能有谁?霜玥宗那位闭关多年的太上长老,南宫凝。”
这名字一出,旁边几人也转过头来。
“原来是她!我听说过,那日一剑下去,连天上的云都断了。”
“岂止是云?据说那金丹修士连求饶都没来得及,人便没了。”
“元婴老祖出手,哪里轮得到他求饶。”
几人说着,再看台上的秦长老,态度已经与方才不同。宗门穷归穷,有元婴修士坐镇,便是另一回事了。
周云曦隔着竹帘,默默喝了口茶。
台上,秦长老站定,向四周拱了拱手。
“诸位道友,老朽秦鹤年,乃霜玥宗丹堂长老。今日带来的,是一味涤息丹。”
“此丹可涤除体内积存的丹毒,理顺灵息。”
一名正端着茶杯的修士停住了动作。
“涤除丹毒?”
旁边的人也皱起了眉。
秦长老打开丹匣,让众人看清里面的四颗丹药。
“这一炉共成丹四颗。今日取一颗,当众验其药效。余下两颗中品,一颗上品,合为一组竞价。”
他稍稍停顿,神情郑重了几分。
“这一炉丹,乃我宗太上长老南宫凝,亲手所炼。”
楼内的议论声一下大了起来。
“南宫凝?方才说的那位元婴老祖?”
“她还会炼丹?”
“到了人家那个境界,多通一门丹道,有何稀奇?”
旁边又有人低声道:“元婴前辈亲自开炉,却只成了四颗。看来这丹,比咱们想的还要难炼。”
“而且还肯拿出一颗,当众给人试药。”
“若非对丹药有十足把握,谁舍得?”
周云曦看着那颗被秦长老单独取出的丹药,心口直抽抽。
不舍得。
真不舍得。
可不给他们看点真东西,这些人哪肯掏钱?
今日拿出去的是丹。
待会儿回来的,最好是满满一座灵石。
“秦道友。”
一道声音打断了四周的议论,前排一位灰袍老修士放下茶杯,望向台上。
“南宫前辈修为了得,我等自是敬重。不过,丹药的药效,还是得另说。”
楼内渐渐安静下来。
“我等服丹多年,谁身上没些丹毒?平日打坐调养,也只能慢慢化去少许。”
他看了眼丹匣。
“道友说此丹能涤除丹毒,究竟能除多少?又需服用多久?”
旁边有人低声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