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典按着惯例在太和殿举行。
太和殿前檐下设中和韶乐,太和门内设丹陛大乐,王公立于丹陛之上,文武百官齐集于丹墀内陈设“品极山”的御道两旁。
气氛庄严肃穆,以显示对科考的重视。
新科进士们穿戴整齐,随着礼仪官指引三跪九拜后。哪怕知道自己的名次,眼神还是不受控制的看向主考官捧出来的金榜,看着人张口朗声念:“民佑三年天子策问,第一甲三人赐进士及第……”
然后便是最引人注目,也是最让一甲考生骄傲的环节——传唱。
按律,一甲三名传唱三次。
三次!
名次响彻太和殿。
响彻这个历来只举办国家盛典,诸如皇帝登极即位、皇帝大婚、册立皇后、命将出征、科考传胪的太和殿。
多少人穷极一生,最为荣耀的一瞬间。
感慨着,进士们视线又不免羡慕的看向许景行。
许景行听得礼仪官铿锵有力的“第一甲第一名许景行”的呼喊声,忽然间觉得仪式感很重要。在考场跟在庆功宴上,此刻心情是完全不同。
眼下这一声,都像是绚烂的烟花,在告诉许景行享受这一刻的荣耀。
尤其是不是一声声的转瞬即逝,而是有人还在作画留念。
哪怕不合流程,却在短时间内协调安排好流程。
只为记录这一刻荣光。
就好像发朋友圈的宝爸宝妈,骄傲的诉说孩子的成绩。
嘴角的笑压根压不下去,许景行有瞬间只觉想要迅速工业革命,好留下声音,好录像。
等所有进士宣读完毕后,许景行带着新科进士,昂首向武帝三跪九叩大礼。
武帝矜持着:“平身。”
“诸位都是国之栋梁,好好遵纪守法,为国为民。”勉励几句后,武帝便亲自开口:“三鼎甲夸官巡游。礼部随行,京师护卫。让天下皆学习效仿。”
三鼎甲便是状元榜样探花三人。
闻言自然再一次拜谢帝王。
帝王笑着赞誉两句后,便迫不及待的退朝。
见状,大家都懂眼色,百官有序且快速的退朝,好让三鼎甲开始享受属于佼佼者的荣耀,好一日看尽长安花。
宁国侯作为主考官也飞速的带着考官们捧着敲着帝王玉玺的金榜退出太和殿,往宫门口张贴。
与此同时,听得沉闷肃穆的开门声,退出太和殿的许景行站在廊檐下翘首看着依次打开的午门端门承天门。
望过去,巍峨的大门却像是闭上嘴的虎口,诉说着臣服。
知道自己这一刻的比喻有些狂傲,但许景行还是忍不住在脑子里幻想了一番,幻想着这个庞然大物的封建王朝能够在他的治理下,一点点的,悄然无息的,走向民主共和。
脑子勾勒着未来的一幕幕,许景行检查一番自己的状元袍。
确认完美无瑕后,他顺着礼部官吏的指点,冲榜样钱行探花徐长乐笑笑,便翻身上马。
一出皇宫,早早排队的百姓们便忍不住议论起来。哪怕探花哪怕榜样也年轻,可瞧着,就还是高头骏马绯色状元服的许景行最吸引目光。说是儒雅贵公子吧,可能因为出生因为武夫带大的缘由,许景行身上有股锐利杀伐的阳刚之气。可若形容武将,人浑身有流淌出儒雅的温润。
这思来想去的,都找不到确切的词来形容许景行文武相得益彰的气韵。
这普天之下独一份。
“太俊俏了,比探花郎还俊俏。我可是老北京了,还没见过像许景行这样气质的贵公子!”
“不愧是文曲星下凡,这历经多少坎坷啊!”
“不容易!”
“求文曲星保佑我儿也像您这般聪明伶俐。”
“…………”
沿街的百姓们胆大无忌的议论着,街道两旁某些阁楼内,不知道多少闺秀在明里暗里打量着许景行,恼恨自家爹爹出手太迟,不够果决,以致于白白便宜了赵芝兰!
赵芝兰手帕捂着鼻翼,遮住瘙痒。都不用多想,定然是某些羡慕的背后埋汰。
感慨着,她依着窗户,翘首望着御街的方向,也有些恍惚。
公审过后,许景行来找她道歉,说第一时间想到用她来替换,是考虑过赵芝兰学过武,相比手无缚鸡之力的护国公老夫人有些应急的本事。
也坦诚过他是权衡利弊。不能纵容许景言感情用事,也不能让护国公,这个英雄的家眷,帝王的拜把子大哥的遗孤落在钉子手里。
对此,她当初怎么回答来着。
赵芝兰一时间都有些模糊了。
记得自己很淡然,也很坚强的说过自己从沈琅华身上看到了女子要争,要争权利,说自己相比较之下还是很欣赏许景行认为她可靠,认为她是能够并肩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