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品当即就觉得自己脑子嗡嗡做疼,耳畔还浮现武帝那亢奋“与君同棺”的邀约——说实话,文臣的确以陪葬皇陵为傲!
但那是从前的赵阁老念想!
不是现在赵九品的!
赵九品埋汰的情绪都有些直接显露在脸上了:“许景言,你现在算得上明面太子爷了。皇上当众已经金口玉言了,你的仪态呢?”
许景行挥挥手,示意许景言赶紧进来:“你不殿试,也要学习!”
许景言听得如此积极劝学的许景行,蹑手蹑脚往里走。边走,他眼神还有些担忧,上上下下打量许景行。
许景行莫得感情:“放心,我喝醉酒跟我平时状态一个样,都是爱开会的!”
说完他反倒是拉着许景言看了一圈:“我醒来后,听镇国公说你醉迷糊了?”
许景言焉哒哒的点点头:“可能是我们第一次喝酒的缘由。”
许景行闻言拍拍许景言的肩膀:“等殿试完了,我们从果酒开始喝。反正还是能够小酌的。”
“且还有人兜底照看我们是不是?”
迎着许景行揶揄中带着傲然的微笑,许景言跟着释然笑笑。会不去的情况下,他们兄弟该痛痛快快的,再创建一个许家商业帝国。当然,把大周变得繁荣富强也是KPI!
于是他积极询问自己目前能够干什么。
许景行诉说自己请赵祖父押题冲刺。
许景言立马积极无比,还准备好纸笔,以及命人拖拉黑板。
赵九品瞧着三言两语间兄弟俩从醉酒的伤感变成斗志昂扬,打了鸡血的小公鸡。默念着已经上了贼船,死了都要在一起,他给自己心理建设完毕。不去揣测兄弟俩身上的怪异之处,不去想马恩夫子,微笑着接着先前的话茬,继续指出许景行的缺漏指出:“但在细处,诸如考察吏部某个司,你就有些缺漏。”
“经筵日讲,捋的也是整个朝廷的框架与流转。”
“故此,我就怕某些阁老聪慧的,从细节处着手。诸如位卑权重的这些官职。”
赵九品喝口茶,问:“一提及位卑权重,你率先想到什么?”
许景行沉声:“巡盐御史。”
赵九品嗯了一声,问:“知道市面流通的盐大概有几种吗?”
许景行闻言浮现出当年准备煎饼,他们去杂货铺、食肆等地考察,甚至偷摸躲在传说中码头私盐贩子后头尾随等等精打细算的场景。
“从出处分海盐、池盐、井盐、崖盐和土盐五大类,品质上最简单就是自从颜色进行区分。绛雪、桃花、青、紫、白等。”
赵九品瞥了眼许景言:“你们煎饼用的什么盐?”
许景言被这一眼气得慌:“我们可大方了,用得是最好的八十文一斤的上等细盐,扬州大运河来的。”
“扬州的盐来自两淮。”赵九品轻咳一声:“许景行接着背,《明史》曰解州之盐风水所结——”
冷不丁被抽背的许景行一怔。飞速转动脑子去想自己被迫早也背诵晚也背诵,文臣们最爱的史书,最爱以史为鉴的史书!
一本一本能当枕头厚的史书。
埋汰着,许景行想着自己的联想背诵方法,想着那些年穷的没法子暗戳戳琢磨过的制盐方法,他缓缓道:”淮、浙之盐熬波,川、滇之盐汲井,闽、粤之盐积卤,淮南之盐煎,淮北之盐晒,山东之盐有煎有晒,此其大较也。”
见许景行反应还算快,赵九品满意,继续问:“《五杂俎》中记载贫家无盐——”
许景行清清嗓子:“不考。”
赵九品双手紧紧捏紧成拳:“你说什么?”
“这书不在必备目录中。”许景行轻声:“您别气。我殿试过后还会继续学的。”
许景言也跟着点头若小鸡啄米:“我们读书时间有限,只能读必考的,重要的书。”
赵九品气得手背上的青筋都狰狞可见:“你们就是被拔苗助长的苗!”
“这书说古道今分类记事,记载政局时事和风土人情,涉及社会和人的各个方面。”赵九品牙齿都咬得咯咯作响:“等殿试过后,我给你们罗列必背书目。”
说完之后,他看着难民兄弟俩:“你们知道私盐吗?”
兄弟俩一起点头。
“那知道什么盐比私盐还粗鄙吗?”
许景行小声:“什么?”
许景言眼眸滴溜溜一转,有些不好意思着:“老赵,你是不是说茅坑里的盐啊?”
老赵狐疑的看着许景言。
许景言博学的领域让人无法想象。
感慨着,他也问出声:“你怎么知道?”
“我……”许景言不好意思捂了捂脸:“我卖煎饼嘛,跟左右摊位也聊天。听到过。”
当然实际上是因为演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