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震怒的情况下,她一个正儿八经的开国护国公夫人,超品的老诰命,对区区一个男爵夫人发怒,这男爵夫人是不是该颤颤巍巍跪着?
浑然不知道老太君狐疑,凌老夫人怯怯开口,卖惨着:“老太君您误会了,我绝对没有利用阿娇妹妹的心思。只是想着……想着问问女学。毕竟阡畴才学不是假的。我们以后戴罪立功的话,能不能往女学方向发展。”
老太君翻白眼:“还不是利用。”
“真不是,还有阡畴会中毒,大概是因为在……”凌老夫人隐忍着恶心,将凌阡畴自己诉说的恶心玩意重复了一遍:“老太君,求您念在孩子在地方也是勤勤恳恳为民,甚至连这么恶心的事情都想都琢磨的份上,您……您别误会了她。”
老太君面色一变:“茅房的咸味盐都想着如何提炼?”
瞧着老太君这个好命的老女人面色开始变化,眼神透着对过往穷苦的怀念,凌老夫人垂首遮掩住一闪而过的精芒,连连点头:“这……不瞒您说,我……我出身时算得上天下大定。家中也算小有富贵,故此是真不敢信啊,这傻孩子怎么连这些恶心的玩意都能折腾?”
老太君迎着这声带着明晃晃带着强调卖惨的哭泣声,稳住心神,凉凉道:“你好像是扬州人。凌家出事后才被接进京的。”
“是。”凌老夫人目光幽幽的看着能够瞬间想起她出身的老太君,一个粗鄙的莽妇。
“你们扬州人多瘦马,换句话说卖孩子的拐子肯定不少吧?”老太君眼神凌厉:“事情爆发后,你们就没想着多买一个男孩?”
“本来一个可怜的开国勋贵家庭,怎么楞是让你弄成了欺君之罪家族?”
凌老夫人迎着这声提问,浑身紧绷:“您……您……”
“从你娘家过继一个,容貌也差不多是吧?”老太君说着还翻了个白眼。
“老太君,”凌老夫人咬着牙稳住心神。得亏男扮女装一事,他早早就揣测过万千应对的理由:“我……我是继室。这……这阡畴孩子,打我进门之起就是男孩。”
“你这死无对证的,让我如何信?”凌老夫人翻白眼:“你推文嘉公身上,闹得文嘉公忽悠幼主,对帝王不忠一般。”
“念在这些年你算哄着我儿媳妇开心的份上,我给你指条戴罪立功的明路。”
凌老夫人闻言立马连连弯腰:“多谢老太君。”
老太君:“…………”
老太君:“…………”
老太君:“…………”
憋住“不值得跪一个”的真心质问,她意味深长道:“别想女学也别想农学,要是对峙公堂,你就把这个锅甩到番邦钉子身上。”
“番邦钉子?”凌老夫人竭力佯装困惑:“这是不是……”
“你蠢啊。大周不管什么派别,一旦牵扯番邦。那肯定一致对外。”老太君言之凿凿:“所以你闺女包括你能够活命,能够体面活着,把锅甩给番邦钉子最管用了,然后凌阡畴请命去军中当书吏,效仿你凌家开府的文明侯,当军师。”
“可现在四海升平……”
“蠢货。血案那些罪犯搁哪里呢?”老太君意味深长:“许景言会试要是没榜上有名,多影响他当太子啊。”
“趁着镇国公还能打,给太子立个战功,多好!理由都是现成的,罪犯跟番邦合作了,叛国了。”
“这样大周不就师出有名?!”
反问着,老太君道:“所以,你不如给武勋,给太子爷立战功一个师出有名。”
“这样凌家的九族就保住了!”
“可……可大周周边不都是睦邻友好吗?”凌老夫人诉说着,只觉心中的恨意快要克制不住翻涌出来了。
这该死的大周,竟然想着踩着他们番邦来立战功!
果真该死!
该死!
“真友好,怎么会那么多海盗抢劫我大周商队,还各种挑衅水师?”老太君意味深长:“怎么,你还担心番邦人?”
“不不不,我一个妇道人家怎么会担心恶贼。我就是……就是……一时间有些懵。”凌老夫人连连摇头:“我……谢谢您指点……”
逼着自己弯腰鞠躬,献上敬意,凌老夫人强撑着精神,说了几句客套话后,便匆匆借口有事离开。
老太君迎着人仓皇离开的背影,眉头一挑,冲锦衣卫吩咐道:“把这个只会弯腰跟虾爬子一样的好好查查!”
“我给她出谋划策不跪谢就算了。”
“一个扬州人,竟然还怜悯番邦?”
“想当年那个丧心病狂的东鼎大军为抵大军竟捆绑扬州平民当做武器,彻底溃败后还屠杀平民。这背后就是该死的桑瀛撺掇的。”老太君面色漆黑:“我还没死呢,那一战役宁国侯还是先锋小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