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学士虽有大学士之名,但正儿八经论起来不过是翰林院典簿厅一六品主事罢了。只不过因是翰林院主事,又挺会写贺词的,故此客气一句大学士罢了。
不过因武帝虽然收集贺词之类,但不会像前朝那般因为贺词写得好给人升官。而柳寅虽然算得上世家旁支出身,但为人古板自以为清高,还不屑“同流合污”,故此柳大学士在六品十几年了。
也因仕途不顺,这个黑心肝的竟然想着卖女儿。
还拐着弯卖,想卖给赵家那老头。
猝不及防听到沈琅华竟然这么大大大咧咧直接问赵阁老的孙女,柳之韵急得灰白的面色都红了两分:“我……我……我知道不是,他不过借此比我娘继续给她代笔,让她顺着公子心意写贺词罢了。”
“代笔?”沈琅华不敢信:“你们文人也会代笔吗?不,这个大才子也代笔?是我想的代笔?就是我找你写作业那个代笔?”
说来她跟柳之韵有缘,便是因为代笔。
自打家主因横空出世的文曲星,对沈家子弟的文课也盯着了。有些文课,她实在不耐做。故此也就无师自通找代笔。
女代笔比男代笔难找。毕竟字体哪怕都是楷体,但握笔力量这些都有些区分。因此她耗费了三月才蹲到一个合适的代笔——柳墨。
一开始柳之韵还男装。
当然她对此也不在意,只图个钱货两讫。
后来合作多了一来二去成了好友。才了解多了些。
一月前中秋,皇上明摆要庆祝。柳大学士逼贺文,家塾夫子也督促贺文。这作业“撞”了,她才知道柳墨真实身份。
后来发生爆炸案,贺文就没下文了。她也忙着学习追凶之技。
等许景言榜上有名,庆功宴章程定下来了,家塾夫子又催贺文,她想找柳之韵代笔交差,却发现找不到柳之韵了。
偷摸溜进柳家发现人闺房也没人。
蹲了一天,才从仆从嘴里知道点事:柳大学士黑心肝,想要走裙带关系。赵家目前算名牌公子党了。柳大学士便想琢磨着老赵老年生娃的风流德行,把自己的漂亮女儿送给人为妾,好让柳家起码跟郑家一样,还有条路博名声!
而柳之韵因为反抗,被刑家法了。
无人知道被关押在哪里。
听得沈琅华一声声,带着真挚惊讶的话语,柳之韵想着自己这些时日遭受的巨变,没忍住想在弥留之时,争一个真相:“我爹那些惊艳的贺词,都是我娘代笔的!”
“我娘代笔的……咳咳……”
“你别激动,别激动。”沈琅华忙拿起本就拧开的水囊:“先喝口水。我让小理去最近的军营找军医了。”
“很快就来。”
“你娘有才华,以后肯定会名扬天下的。”
“真的,这回我能够找到你。也是因为饺子庆功宴,按着人头送到每一个人手里。你那个黑心肝的才着急忙慌的想要把你接回家。”
顺着喝口水,柳之韵平复情绪,“我娘……我……娘真安全吗?”
“他要用我来威胁我娘。”
“你娘安全的。”沈琅华看着人迫切希望得到笃定的双眸,字正腔圆:“明眼人都知道皇子,未来太子爷注重女子才华。你娘安全的。”
“所以你也要争口气。”
“我还等着你帮着我做作业呢。我以后教你习武。真的,你该练武了,赵家女都在练武呢。”
“你有武功,你自己都能打死那些刁奴!”
柳之韵听得这声声带着未来美好的规划,竭力睁圆眼睛,昂望着天,明亮耀眼的天:“我……我被关押在地窖。但……但租赁的小院隔壁好像是闺塾师。我还听得仪仗声,据说是黎大人正式来邀请她们入职女学院。”
“真好啊。”
“可他是我爹,我一辈子逃离不了的。”
“谁说逃离不了?”沈琅华气得要命:“我去问问族叔,看看能不能请他跟皇上建言有文的锦衣女卫。你一旦成为皇帝麾下,你爹敢拿捏你?”
“天地君亲师。”
“君排在父女前面!”
柳之韵听得沈琅华眨眼间便是解决问题之策,楞了一瞬,小心翼翼问:“你……你……你堂堂将军千金,真……真要进锦衣卫?”
“锦衣卫怎么了?”沈琅华闻言来气:“你怎么也古板起来了?都敢知道自己家里穷出来代笔找活计的,不早就抛弃千金颜面了吗?”
“那在书坊代笔跟在锦衣卫府衙写写画画有区别吗?”
柳之韵看着簇着火焰的沈琅华,带着紧张抓住人衣袖,急急解释:“我没有选择没有区别,可你有选择啊!锦衣卫名声……”
“族长说许景行被亲娘送走,那就是许家的孩子,与沈家无关。且许景行也要自立门户。因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