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着前面惶然与真相愈发对比悬殊。若是故事,都显得当事人有些可笑,是在庸人自扰。但偏偏这不是故事,而是在许景言身上切切实实发生的压迫。以致于一下子就显得他们这一回是在杀人诛心。

    越想越后怕,张守正吓得舌头都打结,急声:“是我的——”

    不甚咬着牙,但张守正也顾不得疼痛,坚持认错:“是我的错,是我利用您的名号。”

    说着,张守正想想自己当时没有反对陈阁老提议用许景言压世家子弟反对一事,羞愧的双膝噗通对着许景言跪下。

    这一跪,让本就颤栗的陈阁老直接脑子空白一片,愣愣的看着自己身侧忽然矮了下去的张守正:“你……你文人的脊梁呢?”

    全场诡异死寂一瞬。

    随后许景言鄙夷嗤笑:“脊梁?”

    唐大人万万没想到姓陈的竟然能够这节骨眼还想着所谓的文人脊梁,急声:“陈阁老,你真要对峙到皇上面前吗?”

    迎着这声咆哮,陈阁老刚想说便是皇上指令的。

    但岂料就听得姓唐的,张嘴就是一连串的质问:

    “我僭越说一句,以皇上的脾气,他自己会当庆功宴总指挥,要真正的与民同乐,为许景言高中庆祝。”

    “他不会分裂国子监的学子。不管寒门还是世家,那都是天子门生!

    “别说以史为鉴的话,其他皇子可能面临皇帝打压之类,但武帝对许景言的喜爱,那是在身份查明之前就溢于言表的。他因为五年太监专门去十里村的,到十里村不进去凑热闹,还曝光身份各种挑逗看许景言着急忙慌的应对,就足以见证对许景言的喜爱。”

    陈阁老听得劈头盖脸的一顿分析,气得挺直了脊背,目光沉沉的看着唐大人。

    扪心而论,他是真想不明白这姓唐的,有什么颜面跟许景言许景行亲如一家的。没听许景言还记得从前的仇怨?

    多年官威来袭,唐大人自问若是从前或许会担忧考虑陈阁老的资历,从而斟酌着回答,免得把人得罪了。但眼下,他反而觉得自己是在救人一命。于是清清嗓子继续道:“天生脾气相投不提,血脉不提。律法明文规定,新科进士高中之后都要拜国子监祭酒,感谢座师。皇上就算有心帮扶寒门,也不会堂而皇之的在国子监分派!”

    强调重点,唐大人沉声:“皇上这么些年下来,你们见他主动区分寒门和世家吗?”

    “且文嘉侯当国子监祭酒,是因为文嘉侯继承文嘉公的爵位吗?是因为文嘉侯的二甲才学吗?还是因为他品性?”

    听得这咄咄逼人的三连问,陈阁老身形一僵。

    唐大人瞧着还跟个木头桩子一样的陈阁老,都忍不住上火:“陈阁老,本爵爷斗胆问你一句,你听清了皇上是让文嘉侯找寒门子弟筹办,还是国子监祭酒找寒门子弟?”

    听得这点名道姓,清清楚楚的质问帝王圣意,陈阁老耳畔不经意间浮现出帝王那一声声带着开恩的强调:

    “你去国子监找文嘉侯,懂吗?让他在国子监出公告,招乡试后勤保障人员。”

    想着,陈阁老眼前一黑。

    看着趔趄往后栽的陈阁老,许景言一动不动。瞥着人跌在地上似乎一滩烂泥,仿若被抽调了全身的脊骨,他眉头一挑。

    或许书读多了,理智冷静了。

    从前看着赵阁老颤颤巍巍的,极力表情管理,端出阁老风采,还想着人跟爷爷差不多,为家族谋划利益。觉得赵老头挺可怜的。可现在看着似乎被唐大人一针见血插入要害的陈阁老,见人失去心理防线,崩溃在地,他却是可怜不起来了。

    又或许赵阁老只是试探,针对他们兄弟俩的试探而言,没有明晃晃的摆在台面上。不像这一回,直接用他许景言的名号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