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炷香之后,武帝一目十行扫过文书,越看越想笑。
这文书,确切说绝笔书写得很坦荡,用老一辈知道的军中密文写的【沈宁修,你要是能够再被加封,重制金牌,可能就会发现这份信。老夫当年鬼使神差的信了,等清醒过后又日夜后悔,尤其是看着你被封太子太傅。】
【你们倒是好君臣,或许就是文嘉公他们希冀的那样。】
【记得谁以后提及你生母开棺的话,便要阻止。因为张域跟我说,那前朝余孽吐露你生母尸骨显示没有身孕过,你按着血脉要叫我一声三哥。】
看完之后,他将信件递给镇国公。
镇国公瞪眼,不敢信的再看过一遍,还是惊诧:“这……这……这……我生母在我三岁就亡了。她安葬在沈家开辟出来的庙宇,而后因我成镇国公,按着礼法能够加封嫡母生母。故此生母被移棺,随着我父我大哥二哥他们战亡,一同陪葬皇陵。”
“可那时我才七岁啊。”
“尹子框那时候才三岁吧?还在乡下捏泥巴吧?”
“反正都开棺了,要不惊动陪陵老一辈,也开棺验一遍?”武帝真诚道:“没准我们两抱错了,我是你叔呢。”
镇国公很明确皇帝此刻真没试探没忌惮之意,满脑子都是蠢蠢欲动的“自行涨辈分”,因此他咬牙切齿回应的也格外怒火滔天:“皇上,我是沈宁修,这绝对不会错!”
要当皇帝的叔叔,他从父辈早就可以当叔叔了!
许景行瞧着两人互相对视,眼神没什么忌惮,便幽幽补充一句:“镇国公您也记住,我是许景行,这绝对不会错。”
镇国公一口气没喘上来,扭头看许景行。
许景行傲然:“我能自己建功立业!”
“行,沈家爵位会按着我先前规划,从族亲中选一人继承。”镇国公应得爽快无比,而后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武帝,缓缓屈膝跪地:“皇上,末将恳求您查验笔迹。以老王爷的性情,干不出往金牌里塞东西的事情来。”
许景行沉默一瞬,也跪地:“张家的尸格就直接压在匣子内,没藏金牌里面。”
说完,他看向赵阁老。
赵阁老恨不得自己装昏过去。
这叫什么破事啊!
武帝点名道姓。
赵阁老颤颤接过信笺,看过之后声音透着些轻快:“皇上,军中行文老臣虽不了解大概,但老臣听闻定王是起义后被文嘉公押着学了些字,不当睁眼瞎而已。”
“这一封信,用词直抒胸臆,可笔锋……”赵阁老字正腔圆:“您让嘉和驸马爷辨认,他也能认得出写过程中中锋、侧锋、露锋折转自如,按笔提笔不倒锋,是童子功。”
武帝看驸马爷。
驸马爷乖顺接过,看过相关内容后,笃定:“回父皇的话,赵阁老说的没错,这字迹是童子功,哪怕防着定王用笔来,但笔锋漏了端倪。且用墨上也有些区分,儿臣昔年听闻若是没错的话,定王是只用贡品中最贵的一种,不去想是否对症。比如软毫、兼毫、硬毫,品种不同书写不一。”
“以及儿臣斗胆,若是重制金牌名帖。得礼部监察,工部选派工匠。那率先发现书信的,不会是镇国公!”
这话说出口后,黎大人都觉自己按理不该胆大去看武帝脸色,可他又莫名的蠢蠢欲动,想要大不敬的看帝王是如何应对。
武帝闻言此刻却没理会黎大人是什么态度,只是看着镇国公,也狐疑着:“可朕有生之年也不会再加封镇国公啊。总不能当王爷!”
说完,他面色瞬间阴沉下来:“沈宁修能被加封,也就是朕驾崩后新帝上位安抚镇国公,赐荣耀称号。”
“那就是在挑拨沈宁修跟新帝的关系?”
“还有一种可能,被贬呢?”许景行看着面相都凶狠起来的武帝,凉凉开口提供另一种可能:“被贬了,看见这书信,镇国公不蠢蠢欲动,他手下的人也会按捺不住愤慨吧?”
“被贬朕也考虑过的。所以他是参军议政,没写具体官职没写他的赫赫战功。太子太傅是荣耀为主!”武帝袒露自己的心机:“这金牌名帖就随沈宁修后半生了。”
“那沈宁修死了,继承人换名帖呢?”许景行道:“那些反派没算到沈宁修不再娶妻生子。”
被疑似的儿子直呼大名,镇国公也没愠怒,只抱拳道:“京城局面控制住,末将请命去西北一趟,是是非非直接当面问个清楚。”
“朕也去!”武帝沉声,双眸簇着熊熊烈火盯着文书:“定郡王要是有能耐,真刀真枪直接对打!”
这霸气的话语回荡在寂静的宫墙内,恍若千军万马,凶猛至极,能冲垮伫立的宫墙。许景言把胸脯拍的啪啪作响:“我给你们摇旗呐喊!”
赵阁老双腿都趔趄了,直接跌倒在地。但都不用侍卫搀扶起身,他直接匍匐叩首,“皇上,您慎重啊,这血案……”
“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