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大人拧眉:“本官奉命为见证者!”
许景行:“匠户们来此都里里外外检查一遍了,所带工具也检查过了。眼下需要他们凝神屏气拿出自己术业有专攻的素养,若是因我们让他们紧张害怕,万一一个哆嗦,把砖头砸裂了怎么办?”
末了,他带着试探:“您想想啊,户籍那轻飘飘的一页纸。若是有人当时现场撕了怎么办?”
赵阁老瞟了眼动作都有些僵硬的匠户们,颔首同意许景行的观念,邀请楚统领做见证,把人拉走,休息休息。
许景行动手。
被一左一右拖着走的黎大人沉默。
哪怕到了厢房也依旧沉默,连浓茶都喝不下去。
许景行无奈,聊话题:“两位先前都提及修建大坝。我能多嘴问一句吗?我记得我曾在书中看到过,有一种制度叫物勒工名制度?”
顿了顿,他展开详细诉说自己为了股份被迫刷综艺KPI时学到的知识点:“据说这个制度是从秦朝开始的?”
现代的质量追溯码,都源于秦朝,源于物勒工名制度。
据说秦修建长城时为保证质量,每一块砖头上工匠要刻上名字,质量不合格就追责。且分层刻名,形成了从管理层到执行层的完整责任链:第一层是【工师】,也就是工地负责人,比如【咸阳工师田】里的【田】;第二层是【丞】,相当于技术监理;第三层是【工臣】,也就是具体操作的工匠,像【工臣壮】里的【壮】。
此制度若是执行到位,一旦某段城墙出现质量问题,那么就可以一路追查到底。
若是金砖制作也是此制度,那追查起来就容易了!
“你还真是博学。”赵阁老狐疑的看着许景行:“真不是老狐狸夺舍重来?”
“十两茅房您听过吗?”许景行很庆幸自己花大价钱建造的茅房了:“我们跟师傅们互换技艺,技艺没换多少,但是听师傅们讲过故事。”
解释过后,他问:“赵阁老您这口气,是有这制度?”
赵阁老见人提及大名鼎鼎的十两茅房,表情更加狐疑:“你们当时欠债啊,怎么能花大价钱修……”
努力了好几回,赵阁老发现自己青天白日还是说不出出恭两个字,压住了自己内心的好奇狐疑警惕,回答许景行的话:“但这一批很明显不是光明正大进京的。因此你用你老狐狸的脑袋转转也知道,定不会刻名啊。”
“工匠们自己也有一本账吧?”许景行道:“逼他们拿出自己的内账来。”
黎大人面带了然:“金砖形同尸体,尸体能被勘验,那么金砖也能被勘验。我等除却官方匠户外,还可以请些其他偏门人才来鉴定一二。”
说着,黎大人目光定定的看着赵阁老。
赵阁老眼皮一跳,忽有种不好的预感。
正琢磨着,就见人开口了:“据闻护国公府有老练的摸金校尉?”
辨认皇家事物,跟皇陵工匠们斗智斗勇最有经验的肯定是盗墓贼啊。
“你这年轻人还是焉吧好。”赵阁老没好气道:“盗墓贼看我干啥?直接跟楚统领说不就行?我那老亲家还能够藏着掖着?没准她老人家自己拄着拐杖就来。”
“首辅阁老,我叔父的意思是得劳烦您去一趟工部查阅文书。”许景行起身,拍着似乎被气到浑身颤抖的老人家:“再把您供奉的,您女婿孝敬您的,正儿八经的御用金砖拿过来做个对比。”
赵阁老挥手,“你别靠近老夫,老夫还能活到一百岁。”
说完他几乎迫不及待的开口请楚统领去拿女婿的孝敬:“至于工部。等先对比后,有些头绪再去。否则那些嗡嗡嗡的声音不说,我纵然去看,最多也就记忆而已,不知其中关窍。那也等同做无用功。”
“阁老您考虑周到。”黎大人弯腰行礼。
赵阁老老神在在受了一礼,“嘉和驸马爷您客气了。如果要对比,你最好也返回公主府查勘一二。”
听得驸马爷的称呼,黎大人笑笑,应下后又详细询问了些其他文物可疑之处。
赵阁老:“老张又不是个傻的,放着证据在书房,等着调查。就算从前有相关证据,许景言在国子监一嗓子父皇爆发出来后,也定然毁得干净。”
“这份自信我还是有的。”
“老张还是阳谋为主,最多的还是利用所谓的规矩礼法。”
“等等,既利用礼法,那就证明也有个明面上使用御用金砖的理由吧?”许景行道:“赵家是因为女婿孝敬,光明正大。定王给张阁老送礼,明面上也有个理由吧?一个张家都不怕政敌攻讦僭越的理由。”
“不是姻亲也无师徒关系。”作为张阁老前徒孙,黎大人能保证自己记忆没有出错,张家师门上下包括姻亲,明面上跟宗亲联络很少。有往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