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按着赵首辅的意思,这桩旧案是您主审了?◎
朝臣们瞠目而对, 三司官吏闻言更是不敢信的看向华阁老。
客观而言他们司法官吏就差将华阁老视作“司法兴盛”的引导者了,恨不得追随人的脚步扩大司法的影响力,让司法公正深入人心。但万万没想到会从这样一个宛若包青天的嘴里, 听到这般诡论!
“夫立法者令,以废私也。法令行而私道废矣。私者,所以乱法也!”原先因政局踌躇的刑部尚书此刻满面愠怒,直接开口喝问道:“这最根本有关立法至国为公的话, 你没听过吗?你自己有私心可以,我们人人都会有自己的私心。但别说这么恶心!律法自古以来就是治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朝廷官职诞生那一日起就有掌管律法者!”
“不用你想着立个大功才能展现!”
扫了眼急得面红脖子粗的刑部尚书,武帝再瞥了眼紧跟着讨伐愠怒的官吏们,面色幽幽看向皇陵甬道。
若是按着他的性情,没耐心听得这些掰扯。
可现如今他是一位父亲, 他需要耐心听, 听这些恩恩怨怨, 好为自己的儿子“收人心”。
镇国公克制住自己一拳打过去的冲动,无视吵吵闹闹的一群人, 靠近帝王, 低声问:“不管, 就让他们这么吵着?”
“自以为是的委屈在心里憋久了就成执念,就成恨了。”武帝自觉自己还算个过来人。他跟镇国公从前都犯过这样的错误。当然他们的委屈就是兄弟情谊, 没涉及任何根本错误。不像眼前这个越说越狰狞的华阁老。
“所以今天这一股气散出来最好。总不能真让他们恶意造谣说那两兄弟是被前朝余孽特意收留的。”
镇国公目光幽幽横扫众人,低声:“长平公主那边?”
武帝缓缓闭上眼,静默片刻后开口:“朕本来是想怒而甩袖离开,正好伪装去问问姑姑。可忽然间觉得自己不能走。”
“朕一旦离开恐怕就落入下乘。”
解释着, 他视线看向了自己特意喊过来的史官。
以秉笔直书响彻史书的史官们。
他喊这帮人过来, 是为证明许景言身份坦坦荡荡, 更是证明血案他这个帝王坦坦荡荡, 无惧世人更无畏后人指指点点。
可若是一旦离开,他这一份坦荡或许就会被宵小利用。
镇国公顺着帝王的视线看眼史官,权衡片刻后,缓缓吁出一口气。他干脆扭头看向了依旧在核验的其他幼童尸骸。
每一具骸骨无声的诉说当日的鲜血淋漓。
“将军就可以功过相抵,就可以一战功成万骨窟。那司法为什么不能如此?”华阁老此刻表情都有些执拗的疯狂,只觉反对者是沽名钓誉是畏惧帝王权威畏惧,他死死盯着镇国公的背影,咆哮着。
镇国公听得这话,气得双眸猩红,捏拳想要去揍死他。
锦衣卫们见状赶忙相拦。正劝着人冷静时,就听得一声带着些悠长尖细的呼喊声传来:“镇国长平大长公主到,万贵妃到!”
闻言侍卫们狠狠吁口气,低声:“您别牛脾气,想想公子他们。”
镇国公听得一唱三叹率先强调的“镇国长平”尊号,慢慢的拳头缓缓捏紧,单膝点地:“末将拜见镇国长平大长公主殿下。”
这一声跪拜夹着威慑之力,愠怒的朝臣们一个激灵也回过神来,纷纷跪拜。华阁老见状更是双眸迸发出诡异的光芒来,带着希冀看向竟然骑马前来的长平长公主殿下。
以长公主的年岁,她竟然还……还骑马疾驰?
不……不,更为重要的是许景言许景行这兄弟俩怎么会骑马?
这两怎么会骑马?
怎么会?
马,平民难以接触。
哪怕抚养兄弟俩的张靖是军伍出身,或许会骑射。可就以张靖的百夫长身份,张靖也无法拥有属于自己的单独马匹。
连在军中都无法拥有自己单独的马匹,他怎么可能有机会教兄弟俩骑马?
思忖着,华阁老趁着跪拜行礼的时的寂静,直接喊了出声来:“你们兄弟俩不是平民吗?怎么会骑马?”
长平长公主脸都黑了起来。
她今日直接扬了最最最长的尊号,是为威慑,也算半站队了。但真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养出了豺狼虎豹!
“这就是诸位的礼仪?本宫还未拜见吾皇。”长平长公主质问着,缓慢下马,边脑子飞速运转,回想着自家章术这个不成器崽马术水平。
可以的话,教兄弟俩也没什么问题。
反正兄弟俩可以学得会。
万贵妃闻言,有些诧异的看向兄弟俩。
迎着这一声突兀却也有些合情合理的质问,驾着马前来的赵阁老面上更是克制不住带着担忧看向兄弟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