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度和执行之间的区别您不是知道了吗?◎
送走每一问都无法回答的楚统领, 万贵妃慢慢站直了身。压住自己钻心一样疼到有些恶心想吐的痛感,她一步步的走到殿门外,站在廊檐之下, 看着将黑暗一点点染红,一点点染白的朝阳。
自打发生血案之后,她最为厌恶的便是朝阳。
因为她扛过了黑暗,以为一睁眼会迎来好消息, 结果……结果处处是噩耗,入目所见都是血色。
不是惊恐倒下的面庞,便是面带痛苦,身上到处咕咕往外渗着血的躯体,亦或是一个又一个面带从容的牺牲者。
牺牲者的尸体从宴会厅开始一个接着一个, 链接最多处的便是宫门。
便是老史死死守住的宫门。
便是皇后带着些会武的家眷以及贴身宫女们守住的宫门。
几乎是用血肉身躯挡成了一道墙。
一道让灾祸不蔓延到宫外, 让百姓鲜血淋漓的人墙。
但没想到可恨的是尹子框心狠手辣的, 竟集结了囚犯作乱。
百姓也因此伤亡惨重。
一个又一个的噩耗回荡在耳畔,万贵妃因此浑身颤栗着, 甚至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头疼的反应, 张嘴呕得一声吐了起来。
大宫女见状急得要命, 搀扶着万贵妃,焦虑的呼喊请太医。
“不用, 本宫自己能治。”万贵妃一听身侧响起的呼喊声,一个寒颤,立马急急遏制住,低声道:“若是五皇子真活着, 那么本宫现在连太医一个都不能信!”
若不是太子暴毙在他们所有人眼前, 否则她都想要怀疑太子是不是也是活着, 也是不是被恶意串通移花接木抱了出去。
大宫女看着面色虽然惨白, 但眨眼间就迸发出凌厉杀气的万贵妃,吓得赶忙点点头,小心翼翼着:“娘……娘娘,您……您冷静,奴给您倒杯茶先漱漱口缓缓?”
万贵妃来回反复深呼吸,慢慢道:“不用,先扶本宫进去。”
大宫女赶忙照办。
等万贵妃坐定之后,她才忙不迭端茶倒水。
感受着唇齿间恰到好处的温热气息,万贵妃漱完口。又换上了提醒醒脑的汤,她喝完之后感觉自己肚腹之间稍微有些暖气,才开口道:“你立马传信苏家让苏员外找些民间妇科圣手进宫给苏美人诊断一二。”
闻言大宫女小心翼翼:“娘……娘,您……您忘记了,自打美人进宫,您就吩咐过苏员外这一点了。害怕苏美人吃错了生子偏方,耽搁了小皇子的降生。”
非但苏美人,便是后宫中承宠过的,哪一家背后不铆足了力量。且关系子嗣,妃嫔们谁也不敢争斗,故此这些年来后宫是从未有过流产之事。
但偏偏各位娘娘诞下的都是公主。
说着抬手想要给万贵妃揉揉头。
万贵妃听得这话,愈发用力按住钻心疼的太阳穴,闷声回音:“本宫这心乱了,糊涂了。双方身体没问题,那或许就真是冥冥之中祖宗保佑等着五皇子归来。”
这一句话是说给自己的心腹大宫女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万贵妃暗中笃定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来。
她没有滋生自己儿子也能夺位的雄心壮志。
她只是……
只是有一瞬间心像是被刺猬扎了一下而已,有些疼有些酸有些道不明的悲恸,想恼恨命运这个词。
“帮我梳洗吧。”万贵妃看着不知何处刺破巍峨宫殿,照亮整间大殿的阳光,亮的让人觉得刺眼的阳光,声音更低沉了两分:“打扮的精神些。”
五皇子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但从情感上说句被嘲的话,也相当于她的“大胖孙子”了。
大宫女看着强撑着精神的主子,带着些疼惜,小声道:“娘娘,您先休憩一二也行啊。”
“不能让皇上等着。”万贵妃喝口浓茶,逼着自己打起精神:“皇上的威严不能折损!且血案这事要速战速决,免得有心人利用来攻讦皇上,又旧事重提道皇上是狡兔死走狗烹容不得忠臣良将。”
大宫女吓得赶忙应下,抬手搀扶着万贵妃去梳妆台做着,而后摇铃唤来其他宫女一起伺候洗漱装扮。
三炷香之间后,万贵妃盛装端坐,“传!”
大内监立马一挥拂尘,带着人去宫门口迎接。
站在乾清门外等候许久的一行人见终于大开的乾清门,链接帝王寝居与后宫的大门,全都不由自主的吁口气。
毕竟大清早的辅导许景言做算术题,也是快要“大逆不道”了。
大内监看着三位也算喜怒不形于色的重臣见他一副“久旱逢甘霖”模样,暗中嘀咕着,面上却是端着气势,请诸位奉旨进后宫。
手持圣旨的许景行端着圣旨走到最前端,许景言有样学样的迈着八字官步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