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公主避政,连太子册封这样的大典都没归来过!
这样逼退,现如今一有事让公主先扛责?
这对得去公主殿下吗?
“莫要忘记了当初参公主摄政牝鸡司晨,也有你张域!”陈阁老说到最后都带着怒火。
瞧着两位阁老几乎是明火执仗的撕扯起来,许景言干脆也不开口说启程两个字,就静静的竖着耳朵听。
岂料张域没回应,只道自己顺从万贵妃的建议。
万贵妃听得抛到自己手上的烫手山芋,看着愠怒滔天的陈阁老,跟记忆中被皇上和沈宁修联手气哭的小夫子没什么两样的夫子,无奈的摇摇头再一次笃定自己要请长公主一同前往。
甚至迎着陈阁老的张口,她立马道一句:“陈阁老莫要忘记了,本宫的姓可是太后主子仙去时赐的。”
说完,万贵妃便不理会陈阁老什么神色了,她侧眸和声对许景言道:“你辛苦些了,就在马车内用些早膳。”
“不知道你爱吃些什么,就让厨房做了你最爱的津门团饼。”
许景言微笑感谢万贵妃还记得早饭一事。
说话间他就瞧着又宫侍拎着食盒过来了。
万贵妃见食盒来了,当即起身。
起身之后她见朝臣们都老实了,她走到许景言身边,问过饿不饿能不能熬到马车上用膳后,才有空看向许景行。
近距离观察许景行的那瞬间,万贵妃不敢信的回眸又看向许景言。
客观而言,乍一看许景行这板着脸装冷漠的模样,倒像极了皇上自打没了沈宁修这个沆瀣一气发小后,佯装冷漠,哦,伪装成长的德行。
若是许景行的脸在圆润两分,那……那许景行才活脱脱的皇子模子。
惊诧着,万贵妃不敢表现在脸上唯恐身侧的老狐狸们通过神色分辨出来。她摆出翻旧账的口吻幽幽道:“真看不出来,沈宁修还能生出你这样的儿!”
“听说你还是个天才?”
“对!”许景行言简意赅回应。
“…………”万贵妃一噎,没忍住眯着眼定定看着许景行:“你……你不谦逊一二?”
“天生我才,我若是谦逊岂不是对不起老天爷的偏爱?”
万贵妃看着嘴皮子一张便是气死人不偿命的话语,又回眸看了眼许景言。就见人正与有荣焉的骄傲着。
阳光噗洒在两人身上,像是为两人渡上了一层璀璨又纯粹的光芒。
像极了当年。
当年那两人也好的比兄弟还好。
确切说长大后的两人也挺好,能够互拍桌子。
只是人总有分歧。
只是总有其他形形色色的期盼强加在两人身上。
以致于分庭抗礼。
唏嘘的叹口气,万贵妃看向长长的甬道。
大红的宫墙映衬之下,寂静无人的甬道,仿若通向炼狱,让人害怕。
感受到身侧之人似乎因回忆过往有些惊颤,许景言带着担忧看看许景行,小声问是不是创伤应激综合征。
如果万贵妃也是此病,那……那当众让万贵妃回忆过往借此获得证词都有些残酷了。毕竟按着案卷显示来看,万贵妃是“遗忘”偷龙转凤偷孩子以及下蛊一事。
许景行看着脊背挺直,盛装在身的万贵妃,联想人先前的话语,冲许景言小声回应:“ther。”
陈阁老一听这词,眼神直接带着凌厉看着许景行。
先前他就听闻过许景行甚至许景言还会蛮夷语言。这些语言,客观而言没有一定的家学渊源,是完全没有机会接触。
可偏偏兄弟俩就会!
所以前朝余孽暗中培养这个揣测,也是有一定合理根据的在的。
张域暗暗笃定着,竖着耳朵静静听着许景言的回应,便定定看着眼前的甬道。
当年,他就是在这甬道上鬼使神差的做了顾全大局的举动。
那个时候这甬道宫墙上还泛着未干涉的血液,因为人手短缺还没来得及清晰的血液。一道又一道,一道叠加一道,无声控诉着帝王一个决定错误因此丧失了多少条无辜者的命!
那个时候身边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诉说着文臣心目中最赖以梦想的仁君模样!
那个时候还有一声急切的八百里加急战败声音!
那个时候……
有太多太多的因素了,张域笃定的在心里叹口气。哪怕被曝光了,张域都觉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因为站在他这个位置上的人,肯定也会做出跟他一样的决定来!
更别提他也算有前车之鉴——为修堤坝姓赵的也坑死害死过不少人,甚至还要有人心怀怨恨与番邦勾结,可结果武帝都忽略都没追究过姓赵的这件事!
被惦记的姓赵的狠狠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