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戛然而止,赵阁老后之后觉一愣。
迎着黎六韬和自家女婿震惊的眼神,他看向许景行。就见许景行两眼珠子那个亮。
许景行看着忽然脚步往后一退的赵阁老,直接上前一步抓住赵阁老的手腕,问:“您知道腹罨疗法?”
赵阁老看着许景行都带着些亢奋的话语,想要再退。岂料这许景行年纪轻轻的,但劲倒是挺大,他使出全身力量,都甩不开人紧扣在他手腕上的手。甚至因人用力,他手腕还疼。
吸口气,赵阁老幽幽道:“我赵家在前朝便是北方藏书第一家。”
“老夫带队编撰《大周字典》,我还是阁老,我若是连镇国公这一派立身的西北大小事务不清楚,我有颜面斗吗?”
说到最后,赵阁老都觉许景行这问题问的有些愚不可及了,因此他情绪都更加激动两分:“松开!”
许景行不松开,催促:“看您这满腹才学的份上,立刻马上把你家那旁支叫过来问问。”
赵家人的品性如何不去想,但才学一事上应该没问题。就好像那一副《大庇天下寒士俱欢》图,他至今还没见过面的赵四公子小天才点评的也点对——工于心计。
赵阁老:“…………”
赵阁老:“…………”
赵阁老听得随着许景行话音落下,推门入内的锦衣卫们,点头飞快。
半个时辰后,由唐赵氏出面询问孩子是否能进国子监为由,就把现如今私塾的夫子,曾经的昌平县县令赵泰悦招过来了。
许景行和黎六韬一左一右押着顺天府尹,一起趴在窗户边,看。
赵阁老没寒暄,言简意赅诉说调查的新发现:“本家主现在问你,你必须老老实实回答,不得有任何的隐瞒,否则这事被翻出来,咱们整个赵家都会被攻讦!”
赵泰悦早就吓得两股颤颤,“家主,我……我当年科考才一百六十名,得您庇佑在能担任京官。我自问是战战兢兢,从不敢踏错一步。这……这杀牛案件,我……不是我不管啊。我甚至都想过若是苦主上门,若抓不到行凶者,干脆自己添些月钱买牛送给他们了。可到血案尘埃落定,我下定决心辞官那一年,都没有苦主上门啊。”
“那你为什么不抓行凶者呢?血案尘埃落定后,你一句话让县丞带着捕快去查不就行?”赵阁老百思不得其解。
赵泰悦听得这话,声音都小了两分:“这……这……家主您莫气,这也是小侄下决心辞官的缘由。”
对于亲眼见过为血案忙碌的衙门,他扪心自问有些惭愧的:“这……他们为了血案被抽调连轴忙碌了四五个月,来回反复的筛境内各种人。结束之后,那……那嘉奖除却能破案的,其他跑腿问话的衙役却只多得月钱。我……我就觉得他们挺累的,就给他们赠了些赏银买些补品,好好补一补。在此期间,我也提了一句牛。是县丞徐毅说不用继续查了。他们来回反复把各种户籍都轻点了一遍,也没听到有百姓诉苦说没了牛。”
“那徐毅在血案侦查中表现优异,已要提拔去大理寺了。故此小侄就琢磨多一事也不如少一事。反正他开口了。”
“若这牛与血案有关系,徐毅肯定会积极上报调查。”
“徐毅?现在刑部浙江清吏司司长?”赵阁老问道。
“应……应该是吧?”赵泰悦眼神都有些躲闪了:“小……小侄明白自己不属于官场后,就……就没关注昔日同僚如何。”
赵阁老:“…………”
赵阁老气得想一脚踹上去:“本家主是不是得夸你一句有自知之明?不能为官就老实在家?”
“您……您莫气,莫气。”赵泰悦吓得跪地:“我……我……我还是有些用处的。这……这虽然没有继续调查了,但是我聘请的师爷,当时我结交的许从元贤弟将县衙内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都记录在册。”
“他在我辞官后,我为他请了一位名师指点。他也怕我在任期间有案件疏漏,是将自己的手札本送给我。”
赵阁老磨牙。
见屋内两个赵家人态度都不似作假,许景行低声问自己扣押的人质:“这个人很有钱?自己犒劳辛苦的衙役也行?”
顺天府尹语调艰涩:“他是赵家六房子弟。对于我岳父这一脉而言是旁支,可他们这一房也算耕读传家的。且他外祖就是状元楼就是研究出科考最佳用笔状元笔之人。他们作为商贾能够攀附到赵家,昔年是用制笔技艺为嫁妆的。”
“因此赵泰悦手里有钱。”
许景行眉头一挑,表示懂了。
于是他毫不客气翻窗现身。
听得身后响起的动静,赵阁老幽幽的看眼还得手撑着窗栏才能入内的许景行,神色复杂的摇摇头。
不行啊,这翻窗还那两位矫健。
是个文臣苗子!
赵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