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楚给他们赐毒、酒,一人一杯,送他们上路!◎
瞧着对面屋檐顷刻间刷得站直了一批魁梧大汉, 一个紧挨着一个,瞬间形成一条线。就像浪潮一样,千军万马齐头并进, 浩浩荡荡飞奔而来。
尤其踩着屋檐的声音,在此刻重若山崩地裂,好像大地都被震得颤动起来。
连阳光都没了。
许景言瞧着离他越来越近,逐渐身形拉长, 拉宽,仿若泰山一样透着伟岸的身姿,瑟缩着往后退。
但无奈身后传来一声闷响,人墙把他也堵得严严实实的,甚至还一声声“吾皇万岁”, 提醒着他此刻面对什么。
更是告诫他先前干了什么事。
武帝冲许景言冷哼一声, 一抬手, 免了众人的行礼,但什么话都没说, 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许景言死死咬着唇畔, 逼着自己不去看许景行。
他不知道这回他们兄弟俩能不能活。
只能在狐假虎威, 一声“父皇”炸出了武帝,让在场所有人浮想联翩, 好对乌香有所提防!
裹挟“薛定谔的万一”来博弈。
当然这样利好的设想,也仅仅限于他许景言的脑补。
他真没想到皇帝生气,这么吓人啊。
许景言本就害怕着,紧张的双腿都打颤了。等嗅着唇畔的血腥气, 而后一舔唇, 他发现自己都吓得咬破了唇畔, 好像都把自己“心虚”的证据宣告于众。
愈发害怕着, 许景言猛吸一口气,直接张口“哇”得一声大哭出来。
这一声突兀的哭嚎,不亚于孩童啼哭,极具穿透力,响彻云霄。在场顺着皇命起身的人听得这一嗓子,全都身形一僵。
许景行唇畔张合一瞬,干脆闭上了嘴。
反正最坏打算就是死。
让许景言哭吧哭吧,没准一哭二闹三上吊在这个世界也适用,反而能有活路。
就在许景行竭力宽慰自己想想活路时,华阁老听得耳畔活像是蒙受了不白之冤委屈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最发自肺腑哭泣宣泄的声,像极了血夜那一声声无助哀泣的声音,手慢慢捏紧成拳。
而与此同时赵阁老一行人眼神都带着哀求看向镇国公,希冀人能够给个准话——真是五皇子,他们明面上肯定认啊!
哪怕跟武勋跟武将有些龃龉,但千百年来不管什么党什么派起码明面上是有共同的认知的——皇子尊贵,皇后嫡子贵中贵,皇帝目前唯一活着的儿子那更是矜贵!
这当众哭哭啼啼的,丢皇家颜面!
镇国公瞧着阁老们那小眼珠子朝着他乱瞟,气得想怒吼:“我他娘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就喊父皇了?”
死死咬住自己想问出口的话,免得堵不住这天下大半未来文臣的嘴,镇国公斟酌着想开口缓和一下氛围。
眼下就他合适开口。
毕竟舅舅啊!
“我……”镇国公刚一张口,就见扯着嗓子嚎的许景言忽然发声了:“看什么看?临死之前我一定要说个痛快,绝对不能放任鸦片,还有小心贸易经济战,就跟管仲一样手法的那个垄断贸倾销等等的经济战争!”
“天地可鉴,我要是说假话,我九族不得好死!”
这话不亚于往沸腾的油锅里丢入炸药,顷刻间连油锅稍带厨房都能炸了。镇国公不敢信的掏了掏耳朵,看着竟然举手发誓的许景言,气得问出声来:“许景言你他娘再说一遍?”
许景言从顺如流再说了一遍,字字铿锵有力。
尾音飘荡在半空中,全场全静的恍若夜半误入荒郊坟地一般,全都面带恐惧,瑟瑟发抖,不敢言说一词,甚至连呼吸都放缓了。
自诩才智出众,励当在世诸葛亮的柳卿见到这一幕,眼睛都惊吓瞪圆了起来。
他原以为许景言可能会学美猴王大闹天宫打凌霄宝殿,没想到许景言言行更桀骜不逊啊。
张口喊父皇,扭头对帝王放话诛九族。
这说粗鄙些,就是自己抛自家的祖坟啊!
为个阿、芙、蓉,又必要吗?
阁老们也在飞速转脑子,困惑不已,有必要吗?
为个阿、芙、蓉,有必要吗?
虽然是贡品,可贡品种类何其多,也不差这一种啊。且说句现实,像他们文臣基本挨刀子的情况少,用不着镇痛的药;就算睡不着也有其他可以替代安神的好药。这阿、芙、蓉大多还是赐军中的。
毕竟刀剑无眼,刮骨疗伤的就得用这药。
所以假设许景言是皇子,许景言觉得阿芙蓉有毒,直接扭头跟自家嫡亲舅舅说一声就行。就凭镇国公那些年跟帝王分庭抗礼的能耐,就凭现如今开国勋贵们还算攻守联盟,肯定会上心会重视。到时候拿着军中将士服用治疗相关的奏报上奏,他们文臣也会警惕的。